地牢的霉味还沾在我衣袍上,我攥着那枚鬼面纹玉佩冲进主殿。
案几上的烛火被风扑灭,沈青抱着阵盘从暗门钻出来:“师父,地牢的隔音阵被破了。”
“血魔教总坛在赤焰谷。”我把玉佩拍在桌上,“白芷说他们要借赵无缺的身子让教主重生。”
演武场的梆子声骤然炸响。
林半夏端着药箱撞开门,发梢还沾着丹炉的灰:“我刚试出护魂丹的量——每人三粒,神魂能扛半个时辰血雾侵蚀。”
楚灵儿从房梁上翻下来,怀里的灵狐正吐着红舌头舔她指尖:“灵狐闻着血雾味儿往极北去了,我探过三条路,最险的那条有座破庙能藏人。”
“我去守山门。”李长生把铁剑往地上一杵,“那破阵我熟,当年玄清门防妖兽用的,我改改能挡百十人。”
“我随你去赤焰谷。”风无痕的玄冰剑嗡鸣着出鞘,“玄冰宫的人,该亲手了断当年的债。”
苏慕雪不知何时站在廊下,月光落她眉梢像层霜:“我替你护法。”她抬手按在我后心,一道冷冽灵气窜进经脉——是玄冰宫特有的护心诀。
我攥紧腰间的玄冰剑。
这剑跟了我三个月,今天才第一次觉得它沉得发烫。
赤焰谷的风裹着血锈味灌进喉咙。
楚灵儿的灵狐炸着毛缩在她怀里,平时爱叫的小家伙此刻连尾巴尖都在抖。
谷中央的祭坛被血雾裹成个红球,赵无缺浮在球心,半张脸是他自己的,半张脸爬满紫黑魔纹。
他盯着我,嘴角咧到耳根:“方小宝,你猜我现在能捏碎多少人的骨头?”
“能捏碎多少,就能还多少。”我抽出玄冰剑,剑刃凝出霜花。
苏慕雪的手搭在我肩头,两股玄冰之力在掌心交汇,像团冻硬的火焰。
血雾突然炸开。
成百上千道怨魂裹着黑芒扑过来,我挥剑斩开三道,第四道擦着脖颈划过,皮肤瞬间烂出个血洞。
林半夏的护魂丹塞进口里,苦得我皱眉——这丫头肯定又偷偷加了断肠草。
“残魂也配谈还?”血魔的声音像无数人在耳边尖叫,“当年你被我抹了记忆,现在还想——”
“我记得。”我打断他。
系统在识海疯狂震动,那枚金丹破境丹突然发烫。
前世的画面涌进来:雪夜,玄冰宫的冰棱坠地,苏慕雪举着和我同款的玉佩说“等我”;血雾里,我捏碎他半颗魔核,最后一刻被抹去记忆前,我对她说“好好活着”。
“我记得我封过你一次。”我把破境丹塞进嘴里,剧痛从丹田炸开。
金丹的气息冲开经脉,玄冰剑上的霜花凝成冰龙,“现在,再封一次。”
冰龙裹着苏慕雪的玄冰诀撞进血雾核心。
赵无缺的惨叫刺穿耳膜,魔纹从他脸上剥落,露出底下苍白的脸。
他望着我,突然笑了:“原来...解脱是这种感觉。”
血雾散了。
朝阳从谷口爬上来,照得苏慕雪的玉佩闪着光——和我穿越前戴的吊坠一模一样。
“师父!”楚灵儿的声音从谷口传来,“归途的山路上...有玄清门的旗子!”
我握紧苏慕雪的手。
风卷着赤焰谷的灰烬扑过来,远处山梁上,几缕若有若无的魔气正往我们这边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