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极站起身时,林秋才发现他极高。阴影笼罩下来的瞬间,自己的手腕已被冰凉的手指扣住,按在雕花书架上。
张极“规则看了?”
张极的呼吸拂过林秋耳畔
张极“第三条是什么?”
林秋“……禁止攻击你。”
张极“真乖。”
獠牙蹭过颈动脉,林秋能感觉到对方在嗅闻自己的气味
张极“奇怪……你的血闻起来像老朋友。”
怀表突然被塞进林秋掌心。张极退后两步,露出玩味的笑
张极“送你个见面礼——接下来半小时,盔甲不会追你。”
林秋“为什么帮我?”
张极的身影已融入黑暗,只剩余音缭绕
张极“因为看你逃跑的样子……很有趣。”
怀表里的照片让林秋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泛黄的相纸上,年幼的自己笑得毫无防备,而身旁那个黑发红眼的男孩——几乎就是张极的缩小版——正亲昵地搂着她的肩膀。背景里,血色古堡的尖顶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阴影,像一只蛰伏的怪物。
她认识张极?在什么时候?
这个念头荒谬得令人发笑,却又带着某种诡异感。林秋猛地合上怀表,金属的冰冷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就在这时,古堡深处传来低沉的钟声。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直接敲在头骨上,震得耳膜生疼。林秋抬头,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走廊两侧所有的肖像画,无论男女老少,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她所在的方向。他们的嘴角以完全相同的弧度上扬,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漆黑的空洞,却让林秋无比确信——
他们在“看”她。
“啪嗒。”
一滴粘稠的液体落在林秋手背上。她低头,发现是画框边缘渗出的暗红色颜料,散发着浓重的铁锈味。不,那不是颜料……是血。
墙壁上的血迹越来越多,像无数蜿蜒的红色小蛇,朝着林秋脚边爬来。更可怕的是,那些画中人的嘴唇开始蠕动,发出窸窸窣窣的耳语:
“林……秋……”
“你回来……了……”
“这次……别想……逃……”
林秋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坚硬、冰冷,带着金属特有的腥气。
她僵硬地转头,对上了一具骑士盔甲的面罩。那两点猩红的光芒近在咫尺,长剑已经高高举起——
“砰!”
林秋拼尽全力撞开身旁的门滚了进去,反手插上门栓。长剑劈在门板上的巨响震得他耳膜生疼,木屑飞溅。
黑暗中,她听到一个轻柔的、带着回音的女声
“到这边来……林秋……”
银蓝色的烛火无声亮起,照亮了这个狭小的房间。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间画室,墙上挂满了未完成的肖像画,画架上蒙着白布。一个穿着旧式蓬蓬裙的小女孩背对着她,正在画布上涂抹着什么。
“你终于来了。”
小女孩没有回头,声音却直接在林秋脑海中响起
“我等了好久好久……”
林秋的视线落在她的裙摆上——那里浸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正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林秋“你是谁?”
她警惕地没有靠近。
小女孩突然转过头,林秋的胃部猛地痉挛——
她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惨白的皮肤。手中的画笔蘸着的也不是颜料,而是从她自己手腕伤口处涌出的鲜血。
“我是谁?”
小女孩歪着头,声音突然变得凄厉
“我是被你忘记的人啊!”
画布上的白布猛地掀开,露出一幅完成的肖像——画中的林秋被无数黑色荆棘缠绕,而张极正俯身咬住她的脖颈,暗红的眼睛里满是餍足。
林秋“滚开!”
林秋抄起一旁的画架砸向那幅画,却在即将碰到画布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小女孩发出咯咯的笑声,没有五官的脸扭曲出诡异的弧度:
“没用的……你逃不掉的……”
她的身体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变成粘稠的红色液体,顺着地板流向林秋。与此同时,墙上的所有画作都开始渗出鲜血,整个房间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胃袋,准备将她消化。
那些液体即将碰到林秋鞋尖的刹那,怀表突然从她口袋里飞出,悬浮在半空中发出刺眼的黑光。
“啊——!”
小女孩发出惨叫,融化的身体剧烈颤抖
“不……不要……张极大人……我错了……”
黑光中伸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小女孩的存在被瞬间抹去,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