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把最后一个纸箱拖进房间时,楼道里的声控灯正好灭了。她摸黑掏出钥匙,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302室的门锁锈得厉害,钥匙转了三圈才“咔哒”一声弹开,一股混合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她租的第五个房子,月租八百,在城市边缘的老旧居民楼里。中介说上一个租客是个独居女孩,住了半年突然搬走,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林薇当时只觉得捡了便宜,直到今晚收拾东西时,才在衣柜最底层发现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半,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破旧的纱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薇揉了揉酸痛的腰,准备去洗澡,却发现卫生间的灯坏了。她只好摸出手机开着手电筒,光柱扫过布满水渍的瓷砖墙时,突然顿住了——镜子右下角,用口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嘴角咧得异常大,像是要咧到耳根。
“谁搞的恶作剧。”她皱着眉用湿抹布去擦,口红印却像渗进了玻璃里,怎么都擦不掉。更诡异的是,她明明记得下午打扫时,镜子还是干净的。
水声哗啦响起时,林薇听见客厅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拖着拖鞋走过地板。她关掉花洒,心脏猛地收紧——这栋楼的隔音差得要命,但她住的是顶楼,隔壁房间早就空了。
“有人吗?”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只有水流滴答的回音。
穿好衣服出来,客厅一切如常。纸箱堆在墙角,沙发上搭着她的外套,唯独那个捡来的木盒子,不知何时被摆在了茶几中央。林薇走过去,发现盒子上的锁是开着的,里面铺着暗红色的绒布,放着几样东西:半块咬过的巧克力、一张泛黄的合影(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灿烂,正是镜子上笑脸的模样),还有一本带密码锁的日记本。
她拿起日记本,刚想试试密码,突然发现地毯上多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卫生间一直延伸到沙发前,像是有人光着脚踩过水。可她明明擦干了脚才出来的。
“啪嗒。”
卧室的门突然自己关上了。林薇吓得后退一步,手机电筒的光剧烈摇晃起来。她壮着胆子走过去推门,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就在这时,她听见卧室里传来翻书的声音,一页,又一页,动作缓慢而均匀。
“谁在里面?”她的声音发颤。
回应她的是一阵轻笑,很轻,像个女孩在捂着嘴笑,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林薇猛地想起,下午在衣柜里闻到过同样的味道,当时还以为是上一个租客留下的香水味。
十二点整,挂钟突然“铛”地响了一声,惊得林薇差点扔掉手机。卧室里的翻书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沙沙沙”,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慢慢抠着门锁。
她突然想起中介说的话:“上一个租客走得急,说总觉得房间里还有别人。”
地毯上的湿脚印开始变了,原本零散的脚印渐渐连成一片,朝着她的方向蔓延过来,水渍里还夹杂着几根黑色的长发。林薇一步步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手机电筒的光扫过茶几——那个木盒子不知何时关上了,锁扣重新扣好,上面放着半块咬过的巧克力,缺口的形状,和盒子里那半块一模一样。
卧室门“咔哒”一声开了条缝,透出昏黄的光。林薇看见门缝里塞出来一张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谢谢你陪我玩,现在轮到你躲啦。”
她猛地看向卫生间的方向,镜子里的笑脸不知何时变了,嘴角的弧度更大,眼睛的位置变成了两个黑洞,黑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这时,她闻到那股栀子花香变得异常浓烈,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她的鼻子、耳朵、眼睛里。
挂钟的滴答声突然变得清晰无比,林薇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边——湿漉漉的脚印已经蔓延到她的脚边,而她的拖鞋上,不知何时沾了几根黑色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