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旅行社赠送的明信片,指甲深深掐进印有粉蓝沙滩的纸面。这张明信片是半个月前收到的,烫金字体写着“诚邀体验梦幻海滨假期”,还附赠一张价值八千的度假村抵用券。
飞机降落在G岛时正值傍晚,潮湿的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接机的是个戴墨镜的男人,他沉默地把我的行李搬上车,车载广播里断断续续播放着天气预报:“受异常气流影响,未来一周沿海地区将出现持续强潮汐......”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三层别墅前。暮色中,“潮汐旅馆”的霓虹招牌忽明忽暗,像一只不停眨动的眼睛。前台是个皮肤惨白的女人,她微笑着递来房卡:“307房,祝您住得愉快。”
推开房门的瞬间,我愣住了。房间里的陈设和明信片上一模一样,就连梳妆台上那束白色百合的摆放角度都丝毫不差。但当我走近阳台时,却发现外面的景色与宣传照大相径庭——没有金色沙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礁石滩,海浪拍打着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第一夜就在海浪的呜咽声中度过。清晨醒来时,我发现枕边放着一张字条,字迹潦草:“别相信他们说的话。”
接下来的几天,诡异的事情接踵而至。餐厅里的客人总是低着头吃饭,从不与人对视;游泳池的水泛着不正常的青绿色,池底似乎漂浮着什么白色絮状物;最可怕的是每晚午夜,我都会听到有人在走廊里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回踱步,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直到天快亮时才消失。
第四天傍晚,我在花园里遇到一个老园丁。他佝偻着背修剪灌木,见到我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压低声音说:“快走!这里每个月都会来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再也没离开过......”话音未落,那个戴墨镜的男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强行把老园丁拉走了。
当晚,我决定提前离开。收拾行李时,我在床头柜的暗格里发现了一本破旧的日记本。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文字,最新的一篇停在去年今日:“他们来了,潮水要淹没一切了......”
我抓起行李冲下楼,却发现整个旅馆空无一人。前台的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显示着我的个人信息,照片旁边赫然标注着“第七位体验者”。
当我跑到大门口时,潮水已经漫过了停车场。海浪中隐约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正是这几天在旅馆里见到的客人。戴墨镜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他摘下墨镜,露出空洞的眼窝:“欢迎成为我们的一员,第七夜的祭品......”
潮水瞬间将我吞没,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终于明白——那张明信片根本不是什么邀请,而是一张死亡通知书。每到月圆之夜,潮汐旅馆就会用虚假的广告吸引游客,将他们献给肆虐的潮水,换取自己在人间多存在一个月的时间。
而我,就是这个月的祭品。从此,我的脸也将出现在海浪中,等待着下一个被明信片诱惑的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