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和医院的夜班总是特别漫长。凌晨两点十七分,林夏站在护士站里,机械地整理着病历。走廊的荧光灯管滋滋作响,投下惨白的光。这是她作为实习护士的第三个月,却已经听过太多关于这家医院的怪谈。
"听说7号手术室死过一位医生。"前天的夜班,护士长张姐一边配药一边压低声音说,"用针筒杀了好几个病人,最后自己也在那间手术室里自杀了。"
林夏当时只是笑笑,医院里这种故事太多了。但此刻,空荡荡的走廊尽头传来若有若无的金属碰撞声,让她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叮——"
声音很轻,像是金属针筒掉在地上的声响。林夏放下病历夹,犹豫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器材室。
"有人吗?"她喊了一声,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没有回应。
林夏深吸一口气,拿起手电筒向器材室走去。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她摸索着墙上的开关,老旧的日光灯闪烁几下才完全亮起。
器材室整齐排列着各种医疗用品,但最里面的架子明显被动过。一个标着"一次性注射器"的纸箱歪斜地放着,盖子半开。
林夏走近查看,发现箱子里凌乱地散落着几支普通塑料针筒。而在箱子最下面,压着一个金属反光的东西。她小心地拨开上面的针筒,一支老式金属针筒露了出来。
"这是..."林夏皱眉。医院早就不使用这种可重复消毒的金属针筒了,现在都用一次性产品。
她戴上手套,小心地拿起那支针筒。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针筒上刻着一个数字"7",针尖异常细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更奇怪的是,针管内部有暗红色的残留物,像是干涸的血迹。
"叮铃铃——"
护士站的呼叫铃突然响起,吓得林夏差点把针筒掉在地上。她慌忙把金属针筒塞进白大褂口袋,快步跑回护士站。
"721床呼叫。"值班医生从诊室探出头,"新送来的昏迷患者,准备静脉注射。"
林夏点点头,迅速准备了一套新的注射器。当她推着治疗车走向721病房时,总觉得口袋里的金属针筒沉甸甸的,仿佛有生命一般。
721病房的门半掩着。林夏轻轻推开门,病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手腕上插着输液针。令林夏惊讶的是,病人的另一只手腕上有七个细小的针眼,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这是..."林夏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金属针筒。
"车祸送来的,身份不明。"值班医生检查着监护仪,"昏迷原因不明,但生命体征稳定。先给点营养支持吧。"
林夏点点头,熟练地消毒、穿刺、固定。整个过程中,病人的眼皮微微颤动,却没有醒来。当针头刺入静脉的瞬间,林夏似乎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不知是来自病人还是她自己。
回到护士站,林夏忍不住再次拿出那支金属针筒。在灯光下仔细观察,她发现针筒底部刻着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第七个"。
"林护士,你在看什么?"
张姐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林夏手一抖,针筒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这...这是我在器材室找到的。"林夏结结巴巴地说,"上面有血迹..."
张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后退一步,嘴唇颤抖着:"7号针筒...不可能...医院早就把它们都销毁了..."
"什么意思?"林夏困惑地问。
张姐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七年前,有个吴医生,专门用这种特制针筒给病人注射...不是药,是空气。"她指了指针筒上的数字,"每个被他杀死的病人,手腕上都有七个针眼...就像..."
她的目光飘向721病房的方向,没再说下去。
凌晨四点,医院陷入死寂。林夏独自在护士站整理药品,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张姐的话。据说吴医生杀了七个病人后,在7号手术室用同一支针筒自杀,死前诅咒说会找够七个替身才能安息。
"哗啦——"
器材室方向传来物品倒塌的声音。林夏握紧手电筒,再次走向那间阴森的房间。推开门,她倒吸一口冷气——原本整齐的架子东倒西歪,医疗用品散落一地。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地上用撒落的针头排出了一个数字"7"。
林夏的手电筒光束颤抖着扫过房间,突然定格在最里面的角落。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背对着她站立,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抽泣。
"请...请问是哪位医生?"林夏的声音细若蚊蝇。
身影缓缓转身,但走廊的灯光突然熄灭,林夏只看到一张惨白的脸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她尖叫一声,跌跌撞撞地冲出器材室,重重地摔在走廊上。
当她挣扎着爬起来时,走廊的灯又亮了。器材室门大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狼藉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林夏颤抖着回到护士站,发现那支7号针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桌上一张泛黄的病历纸,上面潦草地写着:"还差一个"。
清晨六点,交接班的护士发现林夏蜷缩在护士站的椅子上,脸色惨白,手里紧握着一支金属针筒。而721病房的门大开着,病床上空空如也,只有输液针头孤零零地挂在架子上,滴落的药液在地面汇成一个小小的"7"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