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脾气怎么这么差?”方小宝摸了摸萧秋水的脑袋,“是,我承认我当时是骗了你,但也没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吧?”
“所以,方怀远与你而言,算什么?”
方小宝微微一怔,侧过头去。
“他于我而言,是这天底下除了我哥之外最重要的人。”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样的人。先前我觉得你是行侠仗义的剑客,如今看来,我却觉得你是机关算尽的执棋手。”
方小宝轻哼一声,“在我眼里,这世上只有三种人,家人、敌人和无关紧要的人。”
“但我看李沉舟个赵师容都是很温柔的人,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孩子呢?”
萧秋水托着下巴,打量着方小宝。
方小宝忍俊不禁,“人长成什么样,先是环境决定,再是自己决定。”
“倘若我和我哥那样心怀天下,那我永远下不去手报仇。倘若我和嫂嫂一样温柔,那我挥剑的时候就不会那么果决。”
萧秋水长叹一声,摇摇头。
“可惜了,我连他是怎样的人都不知道。”
“怀远,他是个很温柔的人……他一辈子都在为了我而活,连死也是为了我。”
“所以,你当真对皇帝动了手?”
“他给我和我哥下毒,我杀了他,难道不是情理之中吗?”
“那你原本想在武林大会上做什么?”
“我原以为屈寒山的人会出现,但很失望的是,他们并没有出现,所以只能再设局引他们来了。”
“屈寒山?”萧秋水歪着头,茫然地眨眨眼。
“哦,就是与你爹交好的那位屈前辈。”
萧秋水欲言又止,有些后怕地低下头。
“我们萧家周围,竟然有这么多卧底……”
“可不是嘛?所以说,就算没有我哥出手,你们门派浣花剑派也得灭了。”
萧秋水将手搭在方小宝的肩膀上,“话说回来,你的剑术究竟是谁教的?”
方小宝微微弯眸,“这个我没骗你,确实是我的一位故友。”
“他曾是天下第一,也是我一直崇拜的人,不过后来,他也因病去逝了。”
萧秋水欲言又止,又缓缓垂下头。
“可是, 我既没有护住他,也没有护住怀远……”
方小宝探出头,盯着后面的棺材。
“放心吧,他不怪你的,我想你那位故友也不会怪你的。”
“可我会怪我自己……”方小宝的手微微颤抖着,泪水夺眶而出。
——
一路颠簸,他们终于来到了方家,然而方父方母早就收到了柳随风的来信,将灵堂设置好。
棺材被放在了正中央,方小宝轻轻抚摸着方怀远的脸。
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身上是浅蓝色的衣裳,五官依旧那么立体,仿佛他还活着一般。
方小宝低下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要怎么过去呢?明明就差那么一点,就差一点,他的怀远就不用死了……
方小宝跌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
方母上前扶起了方小宝,轻轻顺着他的背。
“孩子,不是你的错,我和他爹都不怪你,你不必自责。”
“娘,是我,是我害死了怀远……”方小宝将头埋在方母怀里,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