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的马车颠颠簸簸,唐桃子又被震的发晕,忽然——
车剧烈的摇晃了一下,唐桃子一个重心不稳直挺挺的扑到张真源的怀里,她紧张兮兮的扬起脸,眸中的光潋艳着。
唐桃子坏了。
唐桃子这个张真源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吧?
唐桃子哭丧着脸,退到角落中,她的眼尾红着,眼神亮亮的,仿佛落了星辰。
张真源你没事吧?
车子内没有什么光线,只能靠着窗户上的小布帘摇晃着,散进些朦胧的白光,张真源低着头深深的看向唐桃子,笑意在他的眼中荡漾。
唐桃子看起来……他好像并没有生气耶
唐桃子在心中编排着,面色却更加小心翼翼。
唐桃子我没事,有劳公子费心了。
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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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地方,早有宅中的仆人接应,唐桃子轻咳了两声,竟然由张真源亲自扶下车去,她红着脸,眸子中含了些少有的温煦,就好像春风轻轻拂过似的。
唐桃子多谢。
唐桃子抿着唇有些不好意思,她的睫毛垂着,就像蝴蝶翅膀般微微颤着,将眼底的慌乱遮了个严实。
张真源没关系。
张真源仍死死的盯着她,眸中流露出一丝玩味,那眼神,仿佛打量着猎物似的,他一边解开身上的狐裘披风,一边又不肯移开目光,就这般,在黑夜中用他那又黑又亮的眸子与唐桃子对视着。
可奇怪的是, 即使这般,好感度仍未上升。
张真源你很怪……
张真源你是谁?
张真源的眉头微微蹙着,就像宣纸上未干的纸墨 ,他的眸子像淬了冰般冒出寒光,仿佛是冬日中风般的凛冽。
张真源为何我看不透你?
热气猛地均匀喷洒在唐桃子的脖颈处,唐桃子一惊,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
唐桃子张公子……
唐桃子这是……说什么?
张真源仍死死的盯着唐桃子的眸子,最后释怀般笑了下,眸子仍冷的像冬日未化的冰,他的语气狼厉,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滋味。
张真源没什么,唐小姐安全到家便好,那我便走了。
唐桃子望着那离去的背影行了个礼,随后便在奴仆的搀扶下回到了家中。
屋内,一张大桌子上摆了许多蜡烛,那些蜡烛冒着白光倒浸出一股子暖意来。
唐桃子父亲。
唐桃子站在桌子前不敢抬头看一眼对面坐着的男人,那男人眼神狠厉,身子有些发福,穿着绣着金色暗纹的黑衣服,坐的笔直。
直到看见唐桃子进来,他才极不耐烦的抬起眸子,他的语气沙哑,就像喉咙刚刚被砂纸磨过似的:
龙套1哦,是桃子啊。
龙套1你回来了。
他扶了扶额,一副无奈的模样,手指漆黑,中指上还带着一枚硕大的绿宝石银戒指。
龙套1坐下吧。
唐桃子多谢父亲。
唐桃子略微有些拘谨的坐下,灰暗的烛光下,唐桃子偷偷抬眼打量着对面的人,那人的眼睛很红,红的像鸽子血般,又像自己小时候吃的草莓般,他的脸很油——又油又黄,倒活像猪油糊在脸上了。
龙套1近来那事情做的如何?
唐父所说的“那事情”便是讨好张真源,唐家依附于张家,一切皆靠张家作主,而他便让他的女儿去勾引张真源。
唐父仍直挺挺的坐着,他的手指摩挲着杯子的白瓷面,空出来的手又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棕红色的桌面,他的呼吸音很重,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像唐桃子高中时听到的钟楼所发出的声响,又像一块铁掷向海水中,激起巨大的浪花。
唐桃子回父亲的话,近期一直都在正常进行。
说完这话,唐桃子顿了顿,心中又想起那张惨白的脸,外人都说张真源温柔极了,是一个顶规矩的孩子,可是只有唐桃子知道他的一切不堪,他的狠厉,他的残暴,他的无情,甚至是他那在克已复礼外表下于内心中藏着的一颗疯狂火热的心。
想到这些,唐桃子又不禁打了个哆嗦,可脑海中却又回想起了刚刚他在门外时为她披的狐裘披风,难道这不是真情实意吗……
她鸦羽般的睫毛垂下来,在眼底打下朦胧的淡淡的阴影。
唐桃子想必过不了多久,便可得到预期的效果。
龙套1为父的女儿,生的漂亮。
龙套1就问世间哪个男子能不对你这张脸动心呢?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忽然狂妄的大笑,他的嗓音很粗,像在河间游泳的鸭子似的,又像铁锥一下一下砸在冰块那般尖锐。
龙套1好!好好好!
他站起身走到唐桃子旁边,大手用力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中倒有几丝欣慰:
龙套1今日的事情为父都看在眼里,可不是那张公子亲自送你回来的么?你办的不错,去吧,回房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