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织成一张绵密的网,笼罩着午后的居民区。
上高中的妹宝穿着清爽的蓝色连衣裙,像只不安分的小雀,噔噔噔跑进屋,一把推开夏以昼的房门。
“哥!别看你那些星图啦!”她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陪我去探险!”
十九岁的夏以昼正坐在书桌前,面前光屏上复杂的星际航道图幽幽闪烁着。
他闻声抬起头,露出一张俊朗中带着些许青涩的脸庞,无奈地合上光屏:“多大了还去探险?外面太阳那么毒。”
“就是要去嘛!”妹宝跑到他身边,抓住他的胳膊轻轻摇晃,“后山那片小树林,我发现了秘境!你不陪我去,我就自己去咯!”她眨着大眼睛,使出杀手锏。
夏以昼最受不了她这种眼神,也害怕她一个人去那些可能有危险的地方。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屈指弹了下她的脑门:“就会这招。走吧,大小姐!”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小径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空气里弥漫着泥土、青草和阳光蒸腾出的独特气味。
妹宝像只出笼的小兽,欢快地在前面带路,裙摆拂过路边的野草。
“看!这是外星人留下的标记!”她指着一块形状奇怪的石头,煞有介事。
“那是风吹雨打的。”夏以昼双手插在裤袋里,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听!有不明生物的叫声!”
“是小鸟。”
“哇!这片蘑菇会不会发光?”
“不会,而且有毒,离远点。”
他像个行走的百科全书,冷静地戳破她每一个浪漫的幻想,却又寸步不离地守护着她,在她差点被藤蔓绊倒时,第一时间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夏以昼你真没劲!”妹宝鼓起脸颊,假装生气,“探险要有想象力!”
她眼珠一转,忽然指向旁边一条被灌木半掩的、更狭窄的小路:“那我们从这里走!这条路线我们从来没走过,是真正的未探索区域!”
夏以昼看了一眼,那条路显然少有人走,植被茂密:“不行,太危险。”
“就一下下嘛!哥~你最好了!”妹宝拉着他的衣角,软声哀求。
最终妥协的永远是夏以昼。
他走到她前面,用自己的身体分开那些带着细刺的枝条,仔细检查脚下的路:“跟紧我,踩我走过的地方。”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树林深处光线幽暗,气氛确实变得有些神秘。
妹宝起初还兴致勃勃,但在不小心踩到一个空洞,脚一软差点陷下去后,她心里就有点发毛,下意识地紧挨着夏以昼。
忽然,旁边灌木丛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快速跑过。
“啊!”妹宝轻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从后面抱住了夏以昼的腰,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背脊上。
夏以昼身体微微一僵。
少女柔软的身躯紧贴着他,温热的脸颊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布料,传递来令人心悸的温度。
她身上淡淡的、像是苹果一样的清新气息,瞬间包围了他。还有,那软软的触感,不会是……
蝉鸣、树叶的沙沙声,仿佛都在这一刻遁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
“……可能是松鼠。”他稳住心神,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
妹宝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过于亲密,脸颊“唰”地红了,像触电般松开手,后退一小步,手足无措地捋着裙边:“我、我就是……被吓了一跳……”
夏以昼转过身,看着她绯红的耳根和闪烁的眼神,自己耳根也有些发热。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还探险吗?胆小的指挥官小姐?”
“谁胆小了!”妹宝强装镇定,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只是战略性地规避风险!”
他低笑,不再逗她,很自然地向她伸出手:“那走吧,我带你规避风险。抓紧,别走丢了。”
阳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在他摊开的掌心投下明亮的光斑。
妹宝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微凉的手指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立刻收拢,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温暖、宽大,有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那一刻,林风穿过,万叶吟唱。
有什么东西,如同种子,在无人窥见的夏日密林深处,悄然破土,发出了只有彼此心跳才能听见的细微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