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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镜中镜的年轮

千面试炼场

系在树枝上的银线刚被风吹动,果园边缘的蒲公英突然逆向生长。江澈弯腰,看见那些白色绒毛正在凝聚成镜面碎片,碎片里映出的不是天空,而是康复中心的档案室——院长正将一份标着“11号补充协议”的文件锁进第11个抽屉,抽屉把手的形状是左眼的轮廓。更诡异的是,每个碎片的边缘都刻着细小的年轮,一圈代表一次循环,第11圈的纹路里,嵌着江澈自己的指纹。

“街角女孩的苹果有虫洞。”秦越的全息影像突然闪烁,投影里的他正用镊子夹起苹果核里的微型镜片,镜片上显示着实时数据:“所有‘真实果实’都是镜笼的伪装内核,你手里的苹果,果核里藏着第11号培养舱的启动密码。”江澈咬开苹果的瞬间,果肉里渗出银色汁液,在掌心拼出“11:11”——这是康复中心每天校准镜面装置的时间。

康复中心的钟声突然变调。江澈抬头,看见钟楼的表盘正在融化,露出底下的镜面,镜面里的指针倒转,指向“11”的位置。左眉骨的银痕开始发烫,一段被篡改的记忆冲破封锁:他作为实习医生时,不是偷偷修改秦越的程序,而是在院长的胁迫下,将11号培养舱的“反抗指令”替换成了“自毁程序”。苹果核里的EMP发生器,其实是自毁装置的遥控器。

女人的机械头颅碎片突然在蒲公英丛中重组。这次她的胸腔嵌着完整的数字:1到12,11号的位置闪烁着红光,旁边标注着“背叛者”。“你以为的反抗,是院长设计的第11层镜笼。”她的十二个人偶从镜面里走出,手里都拿着江澈的“治疗记录”,“修改程序是为了测试你的背叛阈值,EMP发生器是为了销毁所有反抗证据——包括秦越的原始意识。”

秦越的全息影像突然扭曲。他的身体里渗出银色液体,凝成一面小镜,镜中映出院长的脸:“秦越在第7次循环就彻底消散了,现在的他,是镜笼生成的‘安慰型AI’,目的是让你在背叛后仍能保持执行任务的动力。”镜中的院长举起手术刀,切开“秦越”的投影,露出里面的红绳——绳头拴着11把钥匙,每把都对应一个培养舱的锁孔。

江澈的左眼突然复现镜面。镜面上弹出被隐藏的计算结果:【逃生路线87%的缺口=第11号培养舱的位置】。他冲向康复中心的地下室,那里的第11个培养舱果然敞开着,舱壁的苔藓正在剥落,露出底下的刻痕:“11号执行者的真正任务,是将所有镜笼的核心转移到自己体内”。舱底的红绳缠绕着个熟悉的玻璃罐——里面泡着的,是江澈自己的眼球,瞳孔里映着所有实验体的脸。

“你早就被改造成了移动镜笼。”女人的声音从眼球里传出,“每次EMP爆发,都是在加固你体内的镜面结构。左眉骨的银痕不是纪念,是核心装置的接口。”十二个人偶突然扑上来,将红绳系在江澈的四肢,钥匙刺入皮肤的瞬间,他的意识被拽入镜中世界——这次的镜中,是11个“江澈”的行刑现场,每个都在被自己亲手设计的镜笼吞噬。

街角女孩的声音突然穿透镜面:“看苹果花的影子!”江澈挣扎着抬头,镜中苹果花的影子正在组成密码:“1111=镜像反转指令”。他猛地咬破舌尖,将血喷在左眼的镜面上——这是他当年偷偷植入的“终极权限”,只有用执行者的鲜血才能激活。镜面瞬间龟裂,露出里面的原始代码:“当11个背叛者的意识重叠,镜笼会反向囚禁制造者”。

培养舱的苔藓突然疯长,缠向院长的办公室方向。江澈跟着苔藓的指引冲过去,院长的办公桌抽屉自动打开,第11个抽屉里没有文件,只有一面古老的铜镜,镜面刻着十二幅图案:1到10号是实验体被囚禁的画面,11号是江澈的背叛,12号是院长自己被困在镜中的倒影。

“第11次循环的真相是...我也是实验体。”院长的声音从铜镜里传来,她的身影渐渐清晰,后颈有个与江澈相同的银痕,“12号才是真正的执行者,我和你,都是她的镜中倒影。”铜镜突然射出红光,照在江澈的左眼上,镜面上的年轮开始逆向转动,第11圈裂开,露出里面的记忆:院长曾是第一个反抗的实验体,失败后被改造成了新的“看守者”。

十二个人偶突然集体静止。她们的镜面皮肤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的实验体真身——1到10号是康复中心的病人,12号是街角女孩的另一个“倒影”。“我们一直在等11号的反转指令。”人偶们齐声说,镜面碎片在空中组成巨大的铜镜,将院长的倒影和江澈的身影同时吸入。

镜中世界里,江澈与院长的意识重叠。他们同时看向11个“江澈”的行刑台,那些镜笼正在溶解,释放出秦越的原始意识——他从未消散,只是被锁在11号培养舱的夹层里。秦越的影像举起EMP发生器,这次的目标不是镜面,而是江澈体内的核心装置:“破坏移动镜笼的唯一方法,是让11号的背叛成为钥匙”。

当江澈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站在果园的苹果树下。左眉骨的银痕彻底消失,掌心的“11:11”印记正在淡化。街角女孩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果核裂开,长出的不是镜笼,是带着银线的树苗。远处的康复中心,第11个培养舱的位置长出了新的苔藓,组成“自由”二字。

秦越的全息影像最后一次闪烁:“记住,镜笼的裂缝永远在敢于承认背叛的人眼里。”他的身影化作银粉,融入苹果树苗的土壤里。女人的机械头颅彻底锈蚀,碎片上的数字“11”慢慢褪色,变成普通的铁锈。

江澈摘下一片苹果树叶,叶背的纹路里,11圈年轮清晰可见,每圈都刻着不同的名字——是所有实验体的名字,包括院长和他自己。风再次吹过果园,蒲公英的绒毛这次是顺向飘散,带着那些名字飞向远方,落在地上的影子,终于不再是扭曲的倒影。

钟声第三次响起,江澈看了一眼手表,正好是11:11。他知道,第11次循环的结束,可能是第12次的开始,但这次,他的口袋里装着真正的苹果种子——是从街角女孩掉落的果实里取出来的,没有银粉,没有密码,只有等待发芽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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