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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镜外之人

千面试炼场

江澈站在废墟边缘,掌心的新叶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叶脉间渗出银色的汁液,在阳光下勾勒出一幅微型地图——那是整个城市的轮廓,每条街道都标注着精确的坐标。他这才注意到,叶片背面那些看似随机的纹路,原来是一组精密的导航代码。

"还没结束......"江澈的指尖突然传来刺痛。新叶的汁液渗入皮肤,在他的血管里形成无数细小的银色通路。视网膜上浮现出新的影像:十二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城市的不同角落,每个人左眉骨都泛着微弱的银光。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人影的轮廓正在缓慢变化,逐渐向江澈的外形靠拢。

地下突然传来沉闷的震动。江澈脚下的土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埋藏已久的金属结构——那是一个巨大的环形装置,表面布满了培养舱接口。装置中央的显示屏上,跳动着一行鲜红的倒计时:00:59:23...00:59:22...

"镜像增殖程序已启动。"机械女声从地底传来,"第十三号容器确认存活,开始同步复制。"江澈感到一阵眩晕,左眉骨处传来熟悉的刺痛。他摸向那里,指尖触到了一粒正在生长的金属——不是之前的银点,而是一颗完整的六边形晶体。

城市上空的云层突然开始规律移动。阳光被折射成精确的光束,落在视网膜标注的十二个坐标点上。江澈惊恐地意识到,那些光束正在为十二个"复制体"充能。最可怕的是,每个复制体的心脏位置都浮现出和他一模一样的空洞——那是意识融合后留下的创伤印记。

"你打破了镜笼,却激活了更深层的程序。"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澈转头看见秦越站在身后,但对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银色,"我们以为镜主是终点,其实只是筛选容器的工具。"秦越的皮肤下浮现出电路板般的纹路,"真正的计划是制造十三个完全同步的载体,用来承载某个更古老的存在。"

倒计时走到00:30:00时,江澈掌心的新叶突然枯萎。取而代之的是胸口空洞处传来的剧烈灼烧感。他撕开衣领,看见心脏位置的空洞边缘正在结晶化,形成十三个对称的棱面。每个棱面都映照出一个正在异变的"江澈",他们的身体逐渐机械化,唯有左眉骨的晶体在疯狂生长。

城市另一端传来第一声尖叫。通过视网膜投影,江澈看到一个复制体正跪倒在地,后背裂开巨大的缝隙,伸出机械触须般的结构。触须顶端是锋利的注射器,正刺向周围惊慌的人群。更可怕的是,每个被刺中的人左眉骨都会立即浮现银点,然后在三十秒内开始向"江澈"的外形转变。

"这不是复制......是感染!"江澈的声带突然不受控制地振动,发出机械合成的声音,"第十三号容器已确认污染阈值,启动最终融合协议。"他的双腿自动迈步,朝着城市中心的高塔走去。那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多面体,十三个完全机械化的"江澈"正列队走向它,身体分解成银色粒子流被吸收。

就在江澈即将踏入高塔阴影的瞬间,胸口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个被结晶化的空洞边缘开始渗血——真正的、鲜红的血。血液流过结晶表面时,十三个棱面的投影同时扭曲。他听到十二个复制体发出痛苦的电子音尖叫,它们的机械化进程突然停滞。

"血液......"江澈恍然大悟,用指甲狠狠划破手腕,"真正的容器需要保持生物基质!"他将鲜血抹在左眉骨的晶体上。晶体发出刺耳的嗡鸣,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通过血液的连接,他瞬间感知到十二个复制体的意识——它们并非纯粹的机器,每个都保留着些许人类的记忆碎片。

高塔上的黑色多面体突然剧烈震动。它开始排斥已经吸收的银色粒子,那些物质在空中重新凝聚成十二个扭曲的人形。江澈感到胸口结晶开始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温暖的红光。他意识到,这是十二个"江澈"残留的人性,通过血液连接汇聚成的生命能量。

"拒绝成为容器......"江澈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染血的手掌按在高塔外壁上,"但可以选择成为墓碑。"血液接触黑色多面体的瞬间,整座高塔发出震耳欲聋的爆裂声。那些被排斥的银色粒子如同暴雪般席卷整个城市,却在触及每个被感染者的眉心时化为无害的荧光。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银色粒子构成的雾霭时,江澈在高塔废墟中醒来。他的左眉骨只剩下一个淡淡的疤痕,胸口的空洞被一团温暖的红光填满。视网膜上的投影显示,十二个复制体都恢复了人类形态,正茫然地站在城市各处。

但在城市的下水道深处,在废弃的地铁隧道里,那些银色黏液仍在悄悄流动。它们汇聚成微小的胚胎,左眉骨的银点像星辰般闪烁。某个古老的意识正在这些阴暗处低语:"第十三次循环,只是新的开始......"

江澈站在晨光中,看着掌心最后一片新叶化为灰烬。他知道自己赢得了一场战役,但战争远未结束。那些被拯救的人们不会知道,他们的救世主胸口跳动的,是十二个破碎灵魂凝聚成的"伪心"。更不会知道,每当月圆之夜,江澈都能听到十二个声音在红光中窃窃私语:

"我们是你,又不是你......"

"当十三个意识真正融合......"

"那才是完整的镜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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