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让他交朋友,没有理由。
女生给孟朝的情书也被我撕了。
有次我抢他包,我手里握着粉色的信封,孟朝被我气笑,冷淡的眉眼似柔了,夕阳将我们的影拉得很长。
孟朝:“你幼不幼稚?”
我眨了下眼:“哥哥,你别交女朋友好不好?”
孟朝没有回答,在我的干扰下,孟朝的朋友渐渐少了。
只有谭瑞一直在他身边。
谭瑞是脾气好,长得漂亮,用漂亮形容一个男人不太符。
但我又想不到别的词,谭瑞就像漂亮的挂件,光看着就赏心悦目的。
我第一次见谭瑞时,他和孟朝聊天。
孟朝告诉他,我是孟家接回来的小孩。
谭瑞审视了会我,我不太舒服偏过头。
片刻谭瑞笑了,把别在衣服上的胸针取下给我。
谭瑞说:“初次见面,这是见面礼。”
我不接,转身要走,孟朝叫住我。
“江屿泽,你能不能懂点礼貌?向谭瑞道歉。”
我回头看他:“我道歉?”孟朝阴沉的看着我,我有些喘不上气。
孟朝:“你道歉,不然以后都别出现在我身边。”谭瑞拉住他说:“好好好,别这样。”
我气极反笑,从谭瑞手里接过胸针,然后看了眼谭瑞。
胸针在我手心被抛了几下后,我用力将胸针扔在谭瑞身上,再重重踩了下孟朝的脚,他疼的蹙眉。
我笑了:“对不起。”转身就跑。
作为报复,那年的冬天孟朝带我去玩,半道把我赶下车。
我气愤的堆了个大雪人,用树枝在雪人身上写字。
孟朝是狗
我又用雪堆了个坟,用树枝在上面写名字
漫天的雪花纷扬,我指尖被冻的通红
十多分钟前,我被赶下车。
十多分钟前,我还坐在车上听歌。
孟朝突然刹车,我正要骂他
就听见他说:“下车。”
我“……”“神经病。”
孟朝眉眼带笑,我也想不起最近哪惹他了
蹙眉想了会,只能想起那事,报复,这纯纯报复,我果断的下车,用力甩上门。
有雪花落在我的眼睫毛上,好冷,我往雪人身上靠企图得到温暖,我闭上眼,听着脚步声,听见离我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下一秒,我被人用力拽起,我睁开是孟朝。
我挣扎被他用力按进怀里,他的心跳跳的很快,我气恼的猛踩他脚:“放开我”
孟朝笑了:“不放,我可不想你被冻死。”
善变的男人。
我问:“你是不是有病?”
孟朝说:“那你有药?”
艹,打死算了,我用力在他肩膀上咬。
被孟朝强行带回孟家,我窝在被子里内心绯腹。
也不知道是谁把我赶下的车。
我常常无由来的难过,莫名其妙掉眼泪。
刚来孟家时常常被气的哭是常事。
经此一遭,我心情大起大落,淋雪太伤感感冒了。
孟朝走进来时,我正在哭,也不发出声音。
孟朝垂着眼看我掉泪珠:“江屿泽,你怎么这么爱哭?”
我裹着被子不理孟朝,我在拒绝和他交流。
他把我从被子里挖出来,我甩开他的手。
孟朝静静看着我,我别过头听见他说:
“江屿泽,别哭了。”
忘了说,我很厌恶他用这个语气和我说话,像在训狗。
孟朝拿一勺药递到我嘴边。
我吸了吸鼻子,把药咽下去,太苦,我喝了一口就不愿喝。
孟朝叹了口气,仿佛在说,你怎么这么娇气。
孟朝问:“最近为什么躲着我?”
我:“讨厌你,看见你就恶心。”
孟朝:“江屿泽,别在躲我了。”我从他手里接过碗,一口闷了。
孟朝撑着下巴看我,我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弯了眼,随意道:“我们在一起吧。”
我呛的差点没把药吐出来。
我们大概算在一起了。
孟朝开始管我,从我穿什么衣服,到吃什么东西,他都管。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控制欲这么强?
算了,谁叫他是我男朋友,纵容了。
孟朝说:“你的手这么好看,该去弹弹琴的。”
我开始学钢琴,可我没那天赋,练了很久学弹的最好的还是《致爱丽丝》
每次我弹完,喜悦的看向孟朝,都能捕捉到他眼里的失落。
我是让他失望了吗?时间久了孟朝也不再管我弹琴的事了。
钢琴老师见我经常走神给了我最大的宽容。
钢琴老师安慰我道:“别着急,慢慢来!”
慢慢来,慢了两年,终于让孟朝满意点,两年的时间里,我变了很多,长得比孟朝高了。
乌黑的头发留长到锁骨,我头发长的慢,一直是过锁骨的地方。
而且一把头发超过锁骨,孟朝就会给我剪了。
孟朝说:“你这样最好看。”
我爱穿黑衣服,孟朝喜欢我穿白色衣服。
孟朝给的理由是:“你长得乖皮肤白,眼睛像浸水的黑色玻璃珠,白色衬你。”
我被孟朝夸的晕头转向,耳朵和脸热热的,爱让人盲目,也让变得不像自己,我们谈的是地下恋。
孟夫人不喜欢我,因为我是她丈夫和情人生下的孩子。
“小三的孩子再怎么教养也还是上不了台面”
这是孟夫人和我说的。
我阻拦孟朝交朋友的事传到她耳朵,那天她把我带到书房谈话,孟夫人说了很多。
唯有那句话深深扎进我心。
所以后来我和孟朝只敢谈地下恋。
在我第一次为孟朝进手术室时,我才知道孟家收养我的原因。
在我第一次为孟朝进手术室时,我才知道孟家收养我的原因。
孟朝的先天性心脏病,像悬在我头顶的倒计时。
我和他配型全合这件事,是孟家收养我的隐秘条件——从进孟家那天起,我就成了他“潜在的生命储备”。
第一次进手术室时,是孟朝突发心衰竭,我的干细胞能辅助他激活心肌修复力。那次“治疗”后,我在监护室躺了三天,孟朝却因为这一丝生机,多撑了两年。
后来他病情反复,我们又陆续做过三次“干细胞辅助治疗”。每次术前,孟家都会找私人医院走“亲属互助治疗”流程,对外宣称是“兄弟间的特殊免疫疗法”。我不是自愿的吗?是,也不是——孟夫人说“你流着孟家的血,该为家族尽责”,孟朝又总在术后攥着我的手说“别恨我,我想活下去”。
长期注射动员剂让我骨痛难忍,为保证干细胞活性,要严格控制饮食和作息,活像被圈养的“移动药库”。可这些痛苦,在孟朝每次濒死又被拉回人间时,变得“理所应当”——孟家需要他活着继承家业,而我,成了这场“生命续航”里最隐秘的燃料。
直到那天,我在孟家书房撞见律师拟的《活体供体协议》,才惊觉自己连“人”的边界都被碾碎:协议里写着“江屿泽自愿为孟朝提供一切必要医疗支持,包括但不限于干细胞、骨髓移植”,末尾还有我16岁时稀里糊涂按的手印。
下楼时撞见孟朝,他穿病号服追过来,指尖还缠着输液管:“你别听他们胡说……我以为你知道这些是为了救我。”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照得他脸上的愧疚和我的协议碎片一样刺目。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躺在病床上对我笑,说“以后有人陪我打针了”——原来从那时起,我就不是“家人”,是另一种“药”
每次手术完,我都望着天花板发呆。
太无聊了没人陪我,我那时就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命运馈赠的东西都标注好了价格。
直到我直面一切真相
我才发现,我还没明白透彻
我很怕别人骗我甚至利用我,我的理念是要么不骗,要骗就骗到底,别让我发现就行。
骗一辈子,假的也算真,我都认的。
我从不觉得,我和谭瑞像。
但事实给了我一击。
我和孟朝出门买东西,阳光刺的我眼疼,我们去咖啡馆喝咖啡,他中途去厕所。
我搅动着咖啡,有人拍下我肩语调轻快的叫我:“谭瑞”
我回头,只见带着眼镜的圆脸姑娘很可爱。她神情微怔盯着我的脸瞧了会。
我笑问:“有事吗?”
姑娘垂下眼谦意道:“抱歉,认错人了。”
我笑着点头示意没事,有个穿着白色卫衣的少年闯入我视线,头发长到锁骨,眉眼漂亮,他走到姑娘身边问:“不是让你别乱跑吗?”
他一开口,那股熟悉黏腻的感觉涌上我心头。
我很久没见到谭瑞了,怪恶心的。
姑娘说:“哥,我没瞎跑,我以为那人是你,才过来的”
谭瑞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他的眼里闪过丝惊艳:“好久不见”
我现在懂礼貌了,喝着咖啡点了下头。
孟朝回来了,我抬眼看孟朝,孟朝在看谭瑞,他俩一见如故。
孟朝问:“回国了还走吗?”
谭瑞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