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落在画室窗棂时,赞德正在给特殊班的孩子们示范调色。卡米尔举着支钛白颜料,踮脚往他的调色盘里挤,奶白色的膏体在金红颜料里晕开,像朵突然绽放的花。
“像你们共振时的光。”小男孩的鼻尖冻得通红,指着调色盘里交融的色彩,“上周在钟楼看到的,银白裹着金红,暖得能化开雪。”
赞德的笔顿了顿,余光瞥见紫堂真站在画架后,手里的炭笔正描摹着这一幕。对方的睫毛上沾着点雪花,落在素描本上,晕开小小的墨痕,倒像刻意点上去的高光。
画室的暖气管突然发出轻微的爆鸣。雷狮抱着个铁皮炉冲进来,炉口的火光映得他金发发亮:“特殊班的小家伙们烤了饼干!说是用元力结晶磨成的糖霜,甜得能发光——卡米尔偷偷加了三勺,说要比你们当年的补充剂还甜。”
饼干的香气混着松节油的味道漫开来时,赞德注意到孩子们的画架上都多了朵紫罗兰。最角落的画纸上,两个牵手的身影站在雪中,脚下的积雪正冒着热气,融化的地方长出嫩绿的草芽——画的是他和紫堂真,旁边用蜡笔写着“冬天里的春天”。
“他们说这是‘希望的颜色’。”紫堂真翻着孩子们的写生簿,其中一页贴着片新鲜的紫罗兰花瓣,是从校花园里摘的,还带着雪水的湿意,“卡米尔说,矿区的土壤里也该种满这个,让所有不好的记忆都长出花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结了冰花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碎裂的光斑。赞德在整理旧画具时,发现储藏柜最底层压着个帆布包,里面是套冻硬的水彩——七年前冬天,他被锁在画室时用的那套,颜料管上还留着牙齿咬开的痕迹。
“那天你嚼碎了半管颜料。”紫堂真的声音带着笑意,伸手拂去颜料管上的灰尘,“说要靠这点颜色撑到天亮,结果把舌头染成了蓝紫色,像只偷吃的猫。”
他突然从包里掏出个锡纸包,打开时飘出淡淡的麦香——是块冻硬的面包,和七年前垃圾场重逢时塞给赞德的那块一模一样。“在钟楼暗格里找到的,父亲当年藏的,说怕哪个孩子挨饿。”面包上的牙印还很清晰,像段被时光封存的温度。
雪停时,特殊班的孩子们提议去天台堆雪人。卡米尔非要给雪人安个元力结晶做的眼睛,说“这样它就能看见日出”。赞德蹲下身帮他调整结晶的角度,指尖触到雪地里块坚硬的东西——是半块调色盘,边缘的缺口和紫堂真那只磕掉角的正好吻合。
“是当年摔碎的那只。”紫堂真捡起来时,两块碎片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断口处还沾着干涸的金红颜料,“高三那年雪天,我们在天台抢画具时摔的,你说‘碎了才好,以后各用一半,就不会吵架了’。”
天台上的雪人渐渐成型,孩子们用炭笔给它画了对笑弯的眼睛。雷狮突然举起相机,镜头里的雪人背后,赞德和紫堂真正低头拼凑调色盘,阳光穿过他们交握的手,在雪地上投下道暖金色的光带,像条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桥。
“校长说要把这张照片挂进荣誉室。”雷狮晃了晃相机,“旁边就挂你们当年的保送名单,这次两个名字都亮亮的,再没有红叉了。”
暮色漫进画室时,赞德在卡米尔的画纸上添了最后一笔。雪人头顶的紫罗兰旁边,多了道银白的光带,从星际学院的钟楼一直延伸到矿区的方向。紫堂真往他手里塞了杯热可可,杯壁上的指纹重叠在一起,像两个交错的星轨。
“特殊班的孩子们说,下周要去矿区种紫罗兰。”紫堂真的指尖划过画纸上的光带,“他们还想在那里画一幅最大的日出,让所有经过的飞船都能看见。”
赞德望着窗外重新飘起的雪花,突然想起七年前那个同样落雪的夜晚。紫堂真翻进画室时,睫毛上的冰棱掉进补充剂里,叮当作响,说“等雪化了,我们就去看真正的春天”。
此刻掌心的热可可还冒着热气,孩子们的笑声从走廊传来,像串被阳光晒化的银铃。他知道,有些约定从来不会迟到,就像此刻画架上的春天,哪怕隔着七年的风雪,也终会在彼此的目光里,暖暖地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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