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攥着染血的铃铛耳坠,在崩塌的记忆牢笼中狂奔。城市废墟间漂浮着无数透明的"自己",每个都举着薄荷糖指向地铁站深处。他的左腕被林深刻下的「沈」字正在发烫,皮肤下隐约浮现出蝴蝶状的血管纹路。
"叮——"
耳坠突然发出清脆的鸣响。陆沉舟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站在了孤儿院的天台上,暴雨倾盆而下,十二岁的林晚棠正被几个女生按在水洼里殴打。这一次,他看清了施暴者的脸——是穿着白大褂的林深和护士长!
"晚棠!"他冲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穿过了她们。
施暴者们突然转头,露出与林晚棠相同的空洞右眼。林深举起手术刀,在昏迷的林晚棠胸口刻下蝴蝶纹身:"初代弑仙者的容器,就该用灵魂修补师的血来激活。"
陆沉舟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躺在停尸房的冰柜上。消毒水的气味里混着铃兰花香,他的白大褂上别着那枚渗血的发夹,左腕的「沈」字变成了暗红色。
"沉舟哥哥醒了?"
温柔人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陆沉舟抬头,看见林晚棠正在给尸体插花,那些白菊的花蕊里藏着极小的银蓝色光点。她穿着法医的白大褂,右耳戴着他送的铃铛耳坠。
"晚棠,你......"
"嘘——"她竖起手指,指了指停尸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妈妈在看着呢。"
陆沉舟这才发现,墙上挂着数十台老式电视机,每台都播放着不同时空的监控画面:有的显示林晚棠在花店地下室解剖标本,有的是病娇人格在医院制造混乱,还有的......是他自己穿着古装,将剑刺入林晚棠心脏。
"这是我的记忆碎片。"林晚棠捧着白菊走来,"沉舟哥哥想看哪段?"
不等回答,她突然撕开衣领,露出心脏位置的手术疤痕:"这是上周哥哥给我做的心脏移植手术哦。不过哥哥知道吗?这颗心脏是从轮回当铺换来的。"
陆沉舟注意到疤痕周围缠着细细的银线,正是他常用的手术缝合线。更诡异的是,那些银线正在吸收他发夹上的血珠,变成鲜艳的红色。
"砰!"
冰柜突然自动弹开。陆沉舟看见第三层抽屉里躺着一具焦黑的尸体,脖颈处缠绕着与林晚棠相同的蝴蝶纹身。尸体手中攥着半块玉佩,上面刻着"弑仙"二字。
"那是哥哥的前世。"林晚棠将玉佩按在陆沉舟心口,"每次轮回我们都会相遇,然后你亲手杀了我。"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古代战场,他身为将军将剑刺入女刺客心口,对方眼中倒映着燃烧的都城。
民国租界,他作为医生在手术台上结束交际花的生命,后者最后在他掌心写下"沈"字。
现代医院,他给植物人女孩拔管时,对方耳后发夹渗出的血珠组成蝴蝶形状。
"为什么......"陆沉舟颤抖着质问。
林晚棠突然露出天真笑容,从白大褂口袋掏出薄荷糖:"因为哥哥是灵魂修补师,而我是弑仙者的容器。只有用你的灵魂碎片填满我的心脏,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
停尸房的灯突然熄灭。陆沉舟听见手术刀落地的声音,接着是布料撕裂的脆响。月光从气窗斜切进来,照亮了林晚棠正在膨胀的躯体——她的皮肤下鼓起无数银色光点,右耳的铃铛耳坠正在渗出黑色黏液。
"晚棠!"陆沉舟试图靠近,却被无形的力量推开。
病娇人格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哥哥喜欢现在的晚棠,还是之前的晚棠?别急,很快你就会看到所有轮回的结局。"
整面墙的电视机突然亮起,播放着不同时空的天台场景:
每个时空的陆沉舟都站在天台上,手中握着染血的剑/手术刀/发夹,脚下是逐渐消散的林晚棠。
"哥哥每次都会杀死我,但每次都会把最重要的灵魂碎片藏进我体内。"病娇人格的实体突然从阴影中走出,"这次是心脏,上次是眼睛,再上次是......"
她突然掐住自己的喉咙,银蓝色的光点从指缝间溢出。陆沉舟看见,那些光点组成了他幼年时的模样,正在孤儿院天台上给孩子们分发薄荷糖。
"原来......"陆沉舟恍然大悟,"你不是爱上我,而是爱上了所有轮回中我的灵魂碎片。"
病娇人格突然笑出声,指尖划过他的锁骨:"哥哥终于明白了。现在,该把所有碎片都还给我了。"
她张开嘴,无数银蓝色光点从陆沉舟体内涌出,汇聚成巨大的蝴蝶虚影。陆沉舟感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流逝,发夹上的"晚棠"二字却开始闪烁金光。
"等等!"温柔人格突然夺回身体控制权,"哥哥还记得我们在便利店第一次相遇吗?那天你给我的薄荷糖......"
话音未落,病娇人格再次掌权。她将陆沉舟抵在冰柜上,手术刀抵住他的颈动脉:"哥哥知道为什么每次轮回我都要让你杀了我吗?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永远记住我......"
就在刀锋即将刺入的瞬间,停尸房的铁门轰然倒塌。穿着古装的"陆沉舟"踏月而来,他的剑上刻着"弑仙"二字,左胸别着与林深同款的蝴蝶图腾。
"晚棠,这次轮到我来救你。"前世的陆沉舟将剑刺入病娇人格心口,"用灵魂修补师的血,破除弑仙者的诅咒。
林晚棠的躯体剧烈颤抖,银蓝色光点如银河般涌入前世陆沉舟体内。陆沉舟看见,那些光点组成了完整的灵魂修补师徽章,中心是永不凋谢的铃兰花。
"哥哥......"病娇人格在消散前变回幼年模样,"这次我终于能好好说再见了......
整座停尸房开始剧烈震动。陆沉舟抱着逐渐透明的林晚棠冲向天台,发现暴雨夜的孤儿院场景正在现实中重现。他怀中的女孩变成了十二岁的模样,右耳的铃铛耳坠正在渗血。
"沉舟哥哥......"她将沾血的薄荷糖塞进制服口袋,"这次换我来救你......"
当陆沉舟的指尖触碰到糖纸时,所有时空的画面突然重叠。他看见无数个自己和林晚棠在天台上相拥,每对情侣的灵魂碎片都在融合成完整的银蓝色光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