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滚烫的铁锅里。蓝纹在皮肤下游走,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来回穿刺。沈知微的手掌贴着我的太阳穴,她的体温比刚才更低了,指尖在发抖。
"别睡!"她突然用力掐我的虎口,痛得我差点咬破舌头,"前面有个实验室,撑住!"
隧道里的积水漫过脚踝,每一步都发出"咕啾"的声响。我看见她耳后闪过一串数字——那是数据流,和之前在记忆回廊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也是程序?"我喉咙发紧。
她猛地停住脚步,把我靠墙放下。手指按在我胸口,那温度让我想起雪地里冻僵的石头。
"不是。"她声音有点发涩,"我是钥匙。你是门。"
我抓住她手腕想问清楚,却发现她袖口渗出蓝色液体。那些液体滴在地上,居然像活物一样往砖缝里钻,在墙上留下荧光痕迹。
"你受伤了?"我下意识收紧手指。
她突然扯开绷带,露出小臂内侧的金属关节。编号牌在幽蓝液体里若隐若现:"终止程序09号"。
我瞳孔猛地收缩。
"当年你母亲带着发条核心逃走时,我在培养舱里泡了整整三个月。"她重新裹好绷带,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们说我是失败品,其实...我比谁都清楚该怎么修好这把锁。"
她把我扶起来时,我闻到她身上有股烧焦的味道。就像那天货轮爆炸时,陈海身上的气味。
实验室的门卡住了半边。沈知微踹了几下才打开,锈铁皮刮擦声在隧道里回荡。她把我按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你要干什么?"
"唤醒你的记忆。"她扯开我衣领,把我后颈的装置接到脑波读取仪上,"你母亲留下的密码,只有你能解开。"
仪器发出尖锐的蜂鸣。我看见自己三岁时的画面:母亲蹲下来给我系鞋带,衣摆掀起时露出腰间暗红的终止程序标志。那个画面突然扭曲,变成货柜底部刻着的相同图案。
"等等!"我扯动电极帽,"韩兆说我是实验品..."
"韩兆在骗你。"她突然握住我颤抖的手,"二十年前暴雨夜,是你母亲抱着装满资料的金属箱冲进血月会,不是他们抓了她。"
画面剧烈晃动。这次我看清了:母亲怀里抱着个婴儿,就是我。她身后追兵举着火把,喊声震天。
"为什么..."我声音哽住。
"因为她发现了真相。"沈知微瞳孔泛起磷光,"初代品根本不是你。是你父亲。"
仪器突然爆发出刺眼红光。沈知微咬破舌尖,将血抹在操作屏上。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母亲蜷缩在黑暗角落,怀里抱着怀表,声音沙哑:"林深,别相信他们..."
我感觉太阳穴要炸开了。九块显示屏同时亮起,每个画面里都有个和我长相相似的人。他们全都转头看向我,齐声说:"去找父亲,在血月重启前..."
"不!"沈知微猛拍停止键,"现在唤醒太早了!"
但我已经看见最后那个画面:父亲站在血月祭坛中央,手里握着和沈知微银镯内侧相同的符号。
仪器喷涌出黑雾,我后颈的装置突然过热。沈知微踉跄着往后退,撞翻了发霉的档案箱。纸张散落一地,我看见泛黄的病历上写着"林父,实验体01号"。
"你早就知道..."我喘着气站起来,蓝纹蔓延到下巴。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眼睛。忽然伸手抹了把我的眼角,指尖沾着金光。
"九道裂纹。"她声音发颤,"时间不多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沈知微迅速切断通讯线路,从包里掏出个注射器。针管里是银色液体,晃动时泛着彩虹光泽。
"这是什么?"
"让你活下去的代价。"她掀开我衣领,"可能永远变不成正常人了。"
我抓住她手腕:"如果我变成怪物呢?"
她突然笑了:"那就由我来杀你。"
针头扎进脖子的瞬间,我听见遥远的钟声。沈知微瞳孔里的磷光越来越亮,最后定格成一句话:"记住,永远不要相信韩兆..."
她的身体突然软下去,银镯内侧符号开始发光。我接住她时,看见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倒影——瞳孔裂成九道金色纹路,像破碎的太阳。
脚步声已经逼近实验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