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收起证件时,嘴角难得牵起一丝浅淡的笑意。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暗蓝色车票,递到青袅面前——票面上没有出发地和目的地,只有一串银色的鳞片编码,和“末班车17:00”的字样。
“鳞院在城郊的结界里,只能坐特定班次的车进去。”他解释道,“车站就在三条街外的老邮局旁边,找挂着‘鳞’字木牌的窗口候车。”
青袅捏着车票,纸质带着点特殊的纹路,像鳞片的触感。他突然想起什么,皱起眉:“我姨母那边……”
“已经安排好了。”黑衣人语气平淡,“我们会以‘青少年特殊人才培养计划’的名义沟通,她不会为难你,你房间里的东西,也会有人打包送到鳞院。”
青袅愣了愣,没想到他们连这些都考虑到了。阁楼里那台旧电脑,抽屉里没送出去的白玫瑰花瓣,还有藏在床垫下的、写满心事的日记本……原来那些被他视作珍宝又或是不堪的痕迹,真的能被妥善带走。
“快到时间了,走吧。”黑衣人朝车站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青袅最后看了一眼菜市场的方向,陈玲玲已经被另一组人护送着离开,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攥紧手里的车票,转身走向街道尽头。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手腕上的羽翼印记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一枚即将起飞的勋章。
这趟末班车,载的不只是一个少年,还有他十七年人生里,所有未说出口的话,和即将展开的、崭新的命运。
黑衣人将青袅送到老邮局旁的巷口,指了指挂着“鳞”字木牌的窗口:“进去吧,有人在等你。这趟车只能你自己走,到了鳞院会有人接应。”说完便转身离开,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青袅刚走到窗口,里面就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青袅?”
他抬头,看见个穿灰布褂子的女生,梳着高马尾,发间别着枚银色鳞片发夹。对方笑着推开门:“我叫夏构,是你的师姐,负责带你上鳞院的车。”
“夏师姐。”青袅把暗蓝色车票递过去。
夏构接过票扫了眼,指尖在票面上的鳞片编码上轻轻一点,编码瞬间亮起又熄灭:“走吧,下午五点的车,正好赶上。”
独属鳞院的末班车
跟着夏构穿过邮局后的窄门,一条隐藏在围墙后的铁轨突然出现。铁轨上停着列深绿色列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标志,只有车窗边缘镶着圈细密的银色纹路,细看竟像无数片小鳞片。
“这就是去鳞院的车,每天就一趟,我们叫它‘末班车’。”夏构踩着台阶上车,回头冲他招手,“别看是下午发车,这时间是鳞院特选的,避开了普通人的视线,全程走结界里的专用轨道,外面根本看不见。”
青袅踏上列车,发现车厢里只有零星几个乘客,都穿着和夏构相似的灰布褂子,见了他只是点头示意。座椅是暗绿色的绒布,摸起来像某种兽皮的质感。
“找个位置坐,”夏构在他旁边坐下,“车程大概两小时,到了鳞院,我再带你去报道。”
启程的信号
青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老邮局慢慢后退。夏构正低头翻着一本印着鳞片图案的小册子,时不时念几句鳞院的注意事项:“……宿舍是两人间,每人有个带结界的储物柜,自己的鳞力器具要收好……”
手腕上的羽翼印记突然微微发烫,他低头看时,印记的光芒竟和车窗边缘的鳞片纹路隐隐呼应。车窗外的街景渐渐变得模糊,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明明是下午,天色却仿佛暗了几分——大概是进入结界的缘故。
“别怕,”夏构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着指了指窗外,“过了前面那片松树林,就彻底进入鳞院的范围了。到了那里,你会发现,昨天菜市场的‘蚀骨龙’,只是异兽里最基础的一种。”
青袅攥紧了衣角,心里既有紧张,又有种莫名的期待。列车缓缓开动,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低沉而规律,像某种启程的信号。他知道,从踏上这趟车开始,“青袅”的人生,要驶向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