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的目光掠过敞开的侧门,银丝下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枯瘦的手在虚空一扬,淡银色的时间涟漪扫过走廊,却只捕捉到一抹迅速远去的深棕身影。
“追!”校长突然扬声,声音穿透档案室的寂静,“通知护卫队封锁所有出口,别让影阁的人带着消息跑了!”
走廊外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名穿着制服的学生应声而动,靴底敲击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而校长的视线却转了回来,落在陈哲身上。方才被秦和核爆白光搅乱的思绪重新聚拢,疑惑像潮水般漫上来——影阁的造梦术从不出错,整个学生会院的人都该陷在循环梦境里,陈哲怎么会醒着?还偏偏出现在藏着龙鳞的档案室?
“你怎么在这?”校长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审视的锐利,“影阁的梦网连高阶异能者都能困住,你一个普通学生,凭什么醒着?”
陈哲合上书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时,平静的目光里看不出丝毫波澜。他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隐瞒什么。档案室里残余的咸腥气还未散尽,与校长周身的时间凉意交织在一起,莫名生出一种紧绷的沉默。陈哲抬眸,镜片后的目光依旧平静,指尖却在书页上轻轻一顿:“影阁的梦术虽诡,却总有迹可循。我早就在枕下藏了清心草,它的气味能扰解梦境锚点。”
话音未落,手腕突然被攥住。校长枯瘦的手指带着时间沉淀的凉意,力道却稳得惊人,仿佛铁钳般锁住了他的动作。
“还要装吗?”校长的声音压得极低,银丝垂落在陈哲肩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你身上没有陈哲的气息。那个总爱抱着物理书、说话会脸红的少年,可不会在龙王面前如此镇定——你到底是谁?”
陈哲被攥住的手腕微微一僵,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悄然握紧。档案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却冲不散两人间陡然绷紧的张力。他沉默片刻,唇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与陈哲平日里的腼腆截然不同:“校长的眼睛,还是这么尖啊。”眼前的“陈哲”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属于少年的腼腆,反倒透着股洞悉一切的玩味。他抬手扯了扯衣领,原本温和的眉眼在阴影里微微拉长,连下颌线都变得比记忆中更锋利——那是变形异能者在维持形态时,难以完全掩盖的细微破绽。
“校长眼力真好。”他舔了舔唇角,声音里那点刻意模仿的青涩彻底褪去,变得低沉而陌生,“不过猜来猜去多费神,不如玩点实在的。”
话音刚落,他掌心凭空浮现出一柄漆黑左轮,枪管泛着哑光,一看就淬过特殊金属。他动作利落地打开弹仓,只填进一颗刻着螺旋纹路的子弹,转了半圈“啪”地合上,随后将枪口稳稳抵住自己的太阳穴——那颗属于“陈哲”的脑袋。
“俄罗斯转盘,敢玩吗?”他歪头看着校长,眼底闪着疯狂的光,“赌命的那种。你赢了,我就告诉你真正的陈哲在哪,变形异能的底也全给你兜出来。我赢了……”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枪身因这细微的动作发出轻微的震颤:“就请校长乖乖闭嘴,看着影阁和你们所谓的‘龙王’,好好玩玩。”
校长周身的时间涟漪骤然变得急促,枯瘦的手按在虚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看着那张属于陈哲的脸,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喉结滚动了一下——这疯子,竟拿陈哲的身体当赌注。
“你在逼我。”校长的声音冷得像要结冰。
“陈哲”笑了,扣着扳机的手指微微下沉:“是邀请,校长。接不接?”
话音未落,他拇指已要扳下击锤,档案室里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即将到来的枪响凝固了。“咔——”
清脆的空响在档案室炸开,带着金属撞击的冷硬。
校长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左轮,枪口还抵在自己花白的鬓角,击锤回落的震颤顺着手臂蔓延。他甚至没看弹仓,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盯着眼前的“陈哲”,银丝在方才的动作里散乱了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
“第一枪,我开。”校长的声音因刚承受过冲击而微微发哑,却字字砸在地上,“现在轮到你了。”
他抬手,将枪口调转,稳稳对准“陈哲”的太阳穴。那枚刻着螺旋纹路的子弹不知转到了哪个位置,黑洞洞的枪管里仿佛藏着随时会噬人的暗涌。
“陈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料到校长会来这么一手——这老头竟真敢拿自己的命赌,连犹豫都没有。变形后的眉眼在瞬间绷紧,方才的漫不经心碎成了实打实的惊愕,握着枪身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不敢了?”校长的拇指搭上击锤,力道渐沉,“还是说,你怕这一枪下去,露出来的不是陈哲的血,是你这怪物的原形?”
档案室里的空气像被压缩的炸药,每一寸都浸着焦灼。窗外的风突然停了,连灰尘都悬在半空,只有那把左轮的金属冷光,在两人之间撕开一道惊心动魄的裂痕。校长松开击锤,将左轮递过去,枪管的余温混着金属的冷冽,在空气里凝成一道诡异的线。“该你了。”
“陈哲”接枪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指尖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的兴奋,方才那点伪装的忌惮早已荡然无存。他捏着枪身转了半圈,黄铜扳机在指腹下泛着冰凉的光,眼底的疯狂像野草般疯长——他本就没打算活着结束这场游戏,能拖着校长一起发疯,才是最好的结局。
“咔哒”一声,他利落地扳起击锤,枪口抵住太阳穴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变形后的脸上甚至还挂着笑,那笑容里淬着同归于尽的决绝,仿佛抵着的不是致命的枪管,而是枚有趣的玩具。
“校长猜,这一枪会不会响?”他歪头问,声音里的癫狂几乎要溢出来,不等对方回答,手腕猛地一转,弹仓“哗啦啦”转得飞快,随即在最急促的转速里骤然停住。
他扣下扳机的瞬间,连呼吸都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
“咔!”
空响炸开时,他非但没松气,反而低低笑出声,笑声在死寂的档案室里回荡,带着股毛骨悚然的快意:“啧,运气不错。还有三枪,校长可得抓紧了。”
说着,他将枪口调转,稳稳对准校长,指腹在扳机上轻轻摩挲,像在把玩一件稀世珍品。“陈哲”将枪递过来时,指尖还在微微发烫,那股子癫狂的笑意尚未从脸上褪去。
校长接过左轮,枯瘦的手指握住枪身,掌心的凉意瞬间压过了枪管的余温。他甚至没看弹仓,更没去转那该死的轮盘,只是抬手将枪口抵住自己的眉心。银丝垂落,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线绷紧的弧度,和眼底那抹不容置喙的决绝。
“第三枪。”他声音低沉,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陈哲”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他原以为校长会像自己一样转弹仓,用概率赌命,却没料到这老头竟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仿佛那颗子弹的位置,早在他掌控之中。
就在这时,校长扣下了扳机。
“咔!”
空响再次炸开,比前两次更沉闷,像闷雷滚过胸腔。校长持枪的手纹丝不动,甚至没晃一下,只是缓缓将枪口移开,看向“陈哲”时,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
“还有两枪。”他将枪递回去,金属的冷光在两人之间划了道弧线,“轮到你了。”“陈哲”接过枪,指尖在发烫的枪管上轻轻敲了敲,眼底的疯狂混着一丝玩味,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算式。他掂了掂枪身,忽然低笑出声:“还剩两颗空膛,一颗实弹——50%的概率?有意思。”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弹仓“哗啦啦”转得飞快,比前两次更急,黄铜边缘在光线下拉出残影,像在搅动一团混沌的命运。转至最烈时,他猛地合仓,枪口毫不犹豫地怼回太阳穴,指腹死死压住扳机。
“校长说,是该让子弹说话了,还是让运气再跳支舞?”他歪着头,变形后的脸上浮出一抹近乎狰狞的笑,另一只手甚至还在半空打着节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结局伴奏。
没等校长回应,他骤然扣下扳机——
“砰!”
沉闷的枪响炸开,震得档案室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鲜血猛地从“陈哲”的太阳穴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染红了下巴,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滚圆,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持枪的手软软垂下,左轮“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书架上,发出“哗啦”一声巨响,数本书籍应声坠落。变形的面容在剧痛中开始扭曲,皮肤像融化的蜡油般起了褶皱,露出底下不属于陈哲的、泛着青灰色的肌理。
“怎……会……”他嗬嗬地喘着气,血沫从嘴角溢出,视线渐渐模糊。
校长站在原地没动,枯瘦的手依旧垂在身侧,银丝被枪声震得微微晃动。他看着眼前逐渐显露原形的身影,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概率从不骗人,只是你太相信运气了。”校长的目光刚触及那具滑落在地的身影,瞳孔突然骤缩——
本该气绝的“陈哲”竟缓缓抬起了头。太阳穴的弹孔处,涌出的鲜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流,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顺着皮肤的纹路缩回伤口,连衣襟上的血渍都在一点点变淡、消失。
“咔哒。”
他撑着书架站起身,动作流畅得仿佛刚才的枪击从未发生。变形的面容已恢复平整,只是那双眼睛里,疯狂彻底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他抬手摸了摸太阳穴,指尖沾染的最后一点血珠也瞬间渗入皮肤,留下光洁的痕迹。
“校长现在该猜出我是谁了吧?”他笑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种穿透骨髓的凉意,“按规矩,你赢了——所以,也该认认我这张脸背后的名字了。”
校长周身的时间涟漪猛地炸开,银丝无风自动。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枯瘦的手指攥得发白,一字一顿道:“血之龙王,厄瑞玻斯。”
被点名的瞬间,“陈哲”的身影突然泛起一层暗红的光晕,像有无数血线在皮肤下游走。他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与秦之龙王截然不同的、带着血腥味的笑:“总算没认错。看来影阁请动的‘钥匙’,比我想的要有趣得多。”
档案室里,残余的咸腥气与骤然弥漫的血气交织,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校长望着那双不再掩饰龙王威压的眼睛,突然明白了——这场俄罗斯转盘,从一开始就不是赌命,而是血之龙王递来的战帖。校长的目光如淬冰的利刃,死死锁着眼前的血之龙王,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警惕:“你费这么大功夫混进来,到底想做什么?”
厄瑞玻斯(占据着陈哲身形的血之龙王)缓缓站直,方才倒流的血液在他指尖凝成一点猩红,又骤然消散。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底翻涌着与秦之龙王截然不同的、带着血腥气的野心:“正合我意。我想跟校长做笔交易——”
他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每个字都像蘸着血:“联手,杀了秦。”
“秦?”校长的眉峰猛地一挑,银丝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你说的是秦之龙王?”
“不然还有哪个秦?”厄瑞玻斯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就是那个总把自己藏在维度夹缝里、以为握着核爆之力就天下无敌的武器之龙。校长该清楚,她的力量一旦彻底失控,整个异能界都会被拖进炼狱。与其等着她哪天发疯,不如现在就除了这隐患——而我,能帮你做到。”
他向前一步,档案室的地面上突然渗出细密的血珠,像有生命般在他脚边游走:“作为交换,我要影阁藏着的‘血髓’。校长觉得,这笔交易划算吗?”
校长周身的时间涟漪骤然变得狂躁,淡银色的光晕里甚至泛起了细碎的裂痕。他盯着厄瑞玻斯眼底那抹吞噬一切的贪婪,忽然低笑一声,苍老的声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冷:“你不是想除隐患,是想吞了她的力量吧?血之龙王的胃口,果然和传说中一样大。”血之龙王忽然笑了笑,那抹笑容里带着种洞悉一切的幽暗,像是藏着无数沉在时光里的秘密。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他开口时,声音里的血腥味淡了些,多了层叙事的平缓,却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很久很久以前,桃城的海岸边住着个渔女。她家穷得叮当响,破船是屋,渔网是床,每天天不亮就得划着船去近海捕鱼,捕来的鱼多半要上缴给城里的富人——在桃城,穷人跟奴隶没两样,连呼吸都得看富人的脸色。”
他指尖在虚空划动,档案室的阴影里浮现出一片模糊的水影,像映出了遥远时空的碎片。水影里渐渐显出个赤着脚的小女孩,裤脚卷到膝盖,晒得黝黑的小腿上满是礁石划出的伤痕。
“那女孩总跟着富人家里的小少爷。不是讨好,是被管家逼着伺候——端茶、递水,还要替小少爷背沉重的书箱。那天在码头,小少爷嫌她走得慢,拿起手里的玉如意就往她头上砸。”
水影里的小女孩猛地侧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枚尖锐的鱼骨,大概是刚从鱼腹里剖出来的。小少爷没站稳,往前一扑,正好撞在那枚鱼骨上——
“噗嗤。”
仿佛能听见皮肉被刺破的轻响。水影里的小少爷捂着眼睛倒在地上,鲜血从指缝涌出来,染红了码头的青石板。而那渔女握着带血的鱼骨,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没有害怕,只有一片烧起来的野火。
“她不是故意的,可富人哪管这些?”血之龙王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家丁拿着鞭子追出来,劈头盖脸就往她身上抽。皮开肉绽的疼钻进骨头缝,她却死死咬着牙不吭声,趁着他们围过去扶小少爷的空档,连滚带爬地往海边跑——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她以为能藏住自己的地方。”
水影里,浑身是伤的渔女跌跌撞撞冲向海岸,身后的喊打声像催命的鼓点。可刚跑到滩涂边,她就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几个膀大腰圆的富人正踩着她父亲的后背,把那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头死死按在浑浊的海水里。浪头一卷,能看见水面上漂浮着泛着诡异荧光的泡沫,那是桃城研究所排了十几年的核污水,连鱼虾都能毒死。
“想救他?”为首的富人揪着老头的头发往上提了提,又狠狠按下去,靴底碾过老头的脊背,“那就自己跳进来陪他。别忘了,这片海现在是什么味道——你们穷人的命,连这水里的烂鱼都不如。”
渔女看着父亲在水里徒劳地扑腾,看着那些泛着荧光的泡沫顺着他的口鼻往里钻,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她没跳海,而是捡起块尖锐的礁石,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疯了似的冲向那些富人。可还没靠近,就被一脚踹倒在海水里。核污染的海水浸过她的伤口,传来蚀骨的疼,可她望着父亲渐渐不动的身体,眼里的光突然变了——那是比核污水更毒、更烈的东西。
就在这时,水影里的半空突然裂开一道细缝,一个穿着银灰色长袍的身影缓步走出,兜帽下露出半张苍白的脸,指尖戴着枚嵌着暗紫色宝石的戒指。
“真是场精彩的闹剧。”那人的声音像碎冰撞击,落在渔女耳边,“你想救他?想让这些人付出血的代价?”
渔女在海水里抬起头,血混着污水糊了满脸,却死死盯着那身影,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我叫铃·纳尔。”长袍人微微俯身,暗紫色的宝石在她指尖流转着幽光,“我可以帮你复活父亲,甚至让你拥有撕碎一切的力量。但条件是——认我为主,做我麾下的武器之龙。你愿意吗?”
水影里的渔女沉默了很久,久到海水都快凝固。然后,她缓缓点了点头,眼里最后一点属于人类的温度,彻底被冰封成了武器的冷光。
血之龙王挥散水影,档案室里的血腥味重新浓重起来。他看着校长,唇角的笑意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所以你看,秦从一开始就不是龙,只是铃·纳尔锻造出的、最听话的武器。现在,你还要护着这把随时会炸膛的枪吗?”校长的指尖在虚空微微颤抖,银丝垂落的阴影里,眉头拧成一道深壑。他沉默了片刻,沙哑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惊疑:“铃·纳尔……不可能。”
“哦?”血之龙王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那个玩弄维度与契约的老家伙,在一万年前的龙王混战里就该灰飞烟灭了。”校长的目光扫过档案室里积灰的古籍,像是在翻找尘封的记忆,“可秦的龙龄分明只有两千岁——难道说……”
他忽然顿住,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锐利的光。一万年的时间鸿沟,两千岁的存在轨迹,这中间空缺的八千年,像被人生生剜去的拼图。是铃·纳尔当年根本没死透?还是秦只是他留下的后手,一枚沉睡了八千年才被唤醒的棋子?
“校长想到了?”血之龙王低笑出声,指尖在半空划出一道血色弧线,“死的或许只是她的肉身,可维度夹缝里藏着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彻底消亡?秦这两千岁的力量,与其说是自己成长,不如说……是在继承铃·纳尔剩下的‘遗产’。”
校长周身的时间涟漪骤然紊乱,淡银色的光晕里甚至泛起了破碎的纹路。他想起秦偶尔失控时,眼底闪过的那抹不属于她的、冰冷的紫色——像极了传说中铃·纳尔戒指上的宝石光泽。
“所以你杀她,不止是为了夺权。”校长缓缓抬眼,声音冷得像冰,“是怕她某天彻底觉醒,变成第二个铃·纳尔。”
血之龙王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得愈发阴沉:“比起猜这些,校长不如想想,要不要跟我做这笔交易。毕竟,谁也不想再被那个老东西的阴影罩着,不是吗?”
档案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校长望着窗外沉下去的夕阳,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异能界的秘密。而这秘密的核心,那个叫秦的女孩,或许从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血之龙王的目光在校长脸上逡巡片刻,忽然低笑一声,指尖在虚空一弹,方才散去的水影竟再次凝聚,只是画面里多了道突兀的身影。
“既然校长对铃·纳尔这么感兴趣,我不妨再讲段后续。”他的声音带着种揭开尘封秘密的诡谲,“当时铃·纳尔的话音刚落,那渔女的指尖都快碰到她的戒指了——”
水影里,渔女冻得发紫的嘴唇已经张开,眼看就要吐出那个“愿”字。突然,一道穿着锦缎短褂的身影猛地从码头方向冲来,像阵疾风般撞开了渔女,自己则重重摔在富人身前。
“住手!”
是个半大的男孩,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死死瞪着那些按着老头的富人,腰间玉佩在晃动中发出清脆的声响。那玉佩上刻着的玄鸟纹样,在桃城只有皇族嫡系才敢佩戴。
“是……是皇族的继承人!”为首的富人脸色骤变,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踩着老头后背的脚忙不迭收回来,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小的们有眼无珠,这就滚,这就滚!”
其他富人见状,哪里还敢停留?眨眼间便作鸟兽散,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具渐渐冰冷的老头尸体。
男孩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转身看向渔女时,语气里还带着点少年人的莽撞:“你没事吧?这些人再敢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我叫嬴澈,是负责这片区的皇族巡查使。”
他说着,还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瓷瓶递过去:“这是伤药,敷在伤口上能好得快些。”
水影里的渔女愣住了,伸到半空的手停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又看了看旁边沉默的铃·纳尔,眼里那点被仇恨点燃的疯狂,竟奇迹般地淡了些。
血之龙王挥散水影,眼底的血色漫上来:“可惜啊,皇族的善意就像海边的潮汛,来得快去得更快。嬴澈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更何况,铃·纳尔的契约,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躲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