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
晨光初透,富察氏端坐于凤椅之上,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后宫乃皇上休养生息之地,姐妹们皆是皇上眷顾之人,理应和睦相处,尽心侍奉。本宫在此,也希望大家都能安分守己,切勿做出有损宫中规矩之事。”
嫔妃们纷纷低头应是,心中却各有盘算。但在这个场合,她们只能将那些心思深埋心底,表面上保持着恭敬与顺从。
富察氏又道:“皇上日理万机,为天下操劳,我们身为后宫之人,更应为其分忧,而不是添乱。姐妹们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与职责,不可因一时之私,坏了宫中的安宁。”
众嫔妃们再次齐声应道:“臣妾谨记在心。”
富察氏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众嫔妃,却看到如懿昏昏欲睡。富察氏心里一阵恼火,深吸一口气后,悠悠地开口:“娴贵妃,本宫的话你可记住了?”
惢心看自家主子没反应,在后面轻轻拽了如懿一下。如懿嘟着嘴,慢悠悠的站起身,低头应道:“臣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富察氏看着如懿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和海兰,也是潜邸的老人了。别总做一些不合时宜的事,让新晋的姐妹们笑话!”
如懿站在富察氏面前,面容平静,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不满的情绪在心中悄然蔓延。
如懿看着端庄大气的富察氏,不知怎的心里那股怨气突然就消失了。心中暗道:空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却得不到皇上真正的爱。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如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富察氏,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富察氏永远不会明白,真正的幸福,不是来自于手中的权力,而是来自于心底的那份温暖与牵挂。
富察氏看着脸色变幻的如懿,就觉得一阵头疼。这个如懿真的永远都不在状态,每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真的是一眼都不想看到她!
富察氏吐出一口浊气,冲着众人摆摆手,有气无力道:“行了,都散了吧!”
从长春宫出来没走多远,嬿婉的脚步就停了下来。如懿和惢心站在甬道中间,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在等她!
嬿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是癞蛤蟆扑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她本想装作没看见,换个方向走,谁知如懿却叫了一声:“令贵人。”
嬿婉扬起微笑,转过身,站在那里不动:“是娴贵妃娘娘啊!不知叫嫔妾有何贵干?”
如懿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语气淡淡地说:“你的一切心思,本宫都看在眼里。皇上乃明君圣主,早晚会识破你的那些阴谋诡计的!”
嬿婉就知道如懿放不出什么好屁,这些老生常谈,她都快听出茧子来了,就不能换个说辞吗?
嬿婉不想再跟她虚与委蛇,往前走了两步,保证如懿能看清的情况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嫔妾是什么样的人,不劳贵妃娘娘操心。嫔妾好与不好,万岁爷都喜欢!贵妃娘娘那么闲,还是想想怎么让万岁爷多去去翊坤宫吧!”
如懿听了,恶狠狠的盯着嬿婉,那黝黑的眼珠看着有些瘆人!
“本宫和皇上的情义,岂是你三言两语能挑拨的?三宝,给本宫教训教训令贵人,让她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别!”
嬿婉一听这话,心里的火气更盛了。怎么的,说不过我就要用刑了?上辈子也没这么快就挨揍啊!
三宝本来还有几分顾忌,可看到如懿冷冽的眼神,一咬牙冲着嬿婉走过去,刚要动手,就听到一声呵斥:“住手!你一个太监竟敢对皇上的妃嫔动手,你有几条命?”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意欢从远处快步走来,她的面容冷若冰霜,眼神中带着一丝怒意。她快步走到如懿面前,冷冷地说道:“不知嬿婉犯了什么错,值得娴贵妃娘娘如此动怒?”
如懿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魏嬿婉以下犯上,本宫还教不得吗?”
意欢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如懿的脸:“娴贵妃让一个太监公然对嬿婉用刑,是何道理?”
如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努力保持着镇定,说道:“这里是后宫,不是你任性妄为的地方。魏嬿婉犯了错,自然要受罚。”
意欢却毫不退让,她上前一步,直视如懿的眼睛,声音中带着几分愤怒:“臣妾如果没记错的话,宫妃犯错自有皇上和皇后娘娘定夺。恐怕娴贵妃还没有这个权利吧!”
说完便不再看如懿,径直走到嬿婉面前,心疼道:“嬿婉,你没事吧?”
嬿婉眼中盛满了泪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紧紧地抿着嘴唇,轻轻的摇了摇头。
意欢看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的嬿婉,心微微一颤。她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嬿婉的肩膀。
嬿婉抬起头,轻轻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坚强。可声音有些颤抖:“意欢姐姐,我没事……”
如懿目光冷冷地落在意欢和嬿婉身上。她看到意欢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嬿婉,眼神中满是怜惜和关怀。这一切,都让如懿的内心充满了愤怒和嫉妒。
她的手指紧紧地攥成拳头,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意欢,你出身名门,怎的也被魏嬿婉这种人蛊惑?”如懿暗暗咬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意欢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冷淡:“她这种人?她是哪种人?本宫觉得嬿婉是这后宫之中最纯粹的人!她知书达礼,通晓诗书,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本宫也甚是不解,这么好的人,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了褒姒妲己之徒……”
如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意欢到底在说什么?她说的是魏嬿婉?意欢真的是病了,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如懿一脸同情的看着意欢,那眼神让意欢和嬿婉觉得莫名其妙!
“本宫是皇上亲封的贵妃,有协理六宫之权,教训一个贵人,还容不得你们阻拦……”
“哦?如果是朕呢?”
如懿心里一颤,转过身去,就看到弘历从远处走来。众人纷纷回头,跪下请安。
弘历路过如懿时,冷哼一声,不满的心情难以言表。
如懿眼看着弘历扶起嬿婉和意欢,却没有看她一眼,心里难过的火烧火燎的。
如懿没等弘历免礼,径自站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皇上,魏嬿婉以下犯上。
如果不做惩处,难以服众!”
弘历的目光如刀般扫过如懿的脸,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以下犯上?嬿婉平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她会以下犯上?朕以为通过海兰的事,可以给你一个警告,没想到你却变本加厉!”
如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努力保持着镇定,说道:“皇上,臣妾不过是想让她记住规矩。这后宫里,不能没有规矩。”
弘历却毫不退让,他上前一步,直视如懿的眼睛,声音中带着几分愤怒:“规矩?谁的规矩!你的规矩还是朕的规矩?这后宫是朕的后宫,不是你说的算的!”
如懿被弘历的话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瞪着弘历,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弘历从来不会这么跟自己说话,他们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有着墙头马上的情义。都是魏嬿婉,她就是个祸害!
弘历却毫不在意,转身看着嬿婉,心疼道:“跟朕回永寿宫!”
嬿婉抬起头,委屈的再也忍不住的落下来:“万岁爷,嫔妾好怕……”
弘历轻轻搂着嬿婉,眼神中满是温柔:“别怕,有朕在,没人能欺负你。”
如懿站在一旁,看着弘历对嬿婉的温柔,心中满是嫉妒和愤怒。她咬了咬牙,冷冷地说道:“墙头马上遥相顾……”
如懿刚说完这一句,嬿婉就察觉到弘历的身子一顿,眼睛里有些迷茫。
嬿婉暗叫一声“不好”,连忙拽了拽弘历的衣襟道:“万岁爷……”
弘历使劲晃了一下脑袋,脑子里那片混浊顿时消散了。
弘历低头看了一眼,泪眼朦胧的嬿婉,只觉得一片清明。随即冲着如懿冷笑一声:“你以后做事,最好先想想清楚。别忘了,这后宫里,朕才是主。”
如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可眼中的怒火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她微微屈膝行礼,转身离去,惢心紧随其后。
弘历看着如懿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他转过身看着意欢,柔声道:“意欢刚才那番话,真是令朕刮目相看!她可是贵妃,你不怕吗?”
意欢深情款款的望着弘历,摇摇头。“臣妾怕什么!臣妾又没犯错!更何况,不是还有皇上嘛!”
弘历此时有些尴尬,意欢的眼神太直白了,嬿婉还在旁边,不知怎的,让他有些别扭。
弘历偷偷瞄了嬿婉一眼,发现嬿婉压根就没看他,而是满脸感动的看着意欢。弘历不高兴了,救你的是朕,你不应该感谢朕吗?
弘历亲自将嬿婉送回永寿宫,一路上轻声细语,安抚着她的情绪。他看着她眼中的泪痕还未干透,心中满是愧疚与怜惜。
弘历活了三十多年,也没这么累过脑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许了好多愿,才哄的佳人一笑。
因着还有政务没做完,弘历便回了养心殿,走时吩咐春婵等人好好伺候,晚上过来用膳。
没过多久,王蟾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主子,进忠求见。”
嬿婉连忙起身,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快请进来。”
进忠快步走进永寿宫,他看到嬿婉坐在那里看着他,心中微微一颤。他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奴才给令主请安!”
嬿婉睨了进忠一眼:“是谁通知的万岁爷?”
进忠抬起头,笑道:“还真是瞒不过令主!是玫嫔命人通知的奴才!”
嬿婉一愣,继而点了点头,轻轻说道:“原来是她,看来她想明白了!”
进忠微微一愣:“令主,这玫嫔?”
嬿婉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蜜茶喝了一口:“我只是告诉她谁才是她的仇人罢了!一个能动手打了如懿,还全身而退的人,本小主喜欢!”
进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奴才明白了!奴才要回去了,令主可还有吩咐?”
嬿婉轻轻叹了口气:“你在万岁爷身边警醒着些,把你那些小心思收一收。”
进忠抬头看着嬿婉,心下欢喜:“奴才这条命是令主的,为了令主奴才也会好好的守着这个脑袋!”
两人又说了几句,进忠才告退离去。嬿婉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景色,嫣然一笑。
今天可算是一箭三雕。
长春宫外发生那么大的事,皇后居然没出现主持大局。
借着意欢的力,打了如懿的脸,从今天开始意欢再不可能和如懿交好了。
弘历的出现不仅改变了局势,还知道控制弘历的到底是什么!
墙头马上……还真是让人所料不及!这算是个什么咒语?简直令人啼笑皆非!
那如懿想做李千金和裴少俊双宿双飞,一个不守妇道的闺阁女子跟他人私奔,这就是他们乌拉那拉家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