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台是用淬过火的黑曜石砌成的,边缘泛着冷硬的光。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里,源柔拎着裙摆走上台时,银质发带随着脚步轻晃,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源澜?”
她扫了眼对面穿着洗得发白训练服的女孩,嘴角撇出点讥诮,
“别浪费时间了,早点认输还能少受点罪。”
源澜正弯腰系鞋带,闻言抬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试试嘛,万一我运气好呢?”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笑。
谁都知道源家这对堂姐妹是云泥之别,源柔是天赋异禀的火系异能者,上个月刚突破到三级,
而源澜的木系异能弱得连盆栽都养不活,每次考核都是垫底的存在。
裁判刚喊出“开始”,源柔就猛地抬手。
橘红色的火焰像活过来的蛇,“腾”地窜起半人高,带着灼热的气浪朝源澜扑去。
她特意控制了火势,既要让对方狼狈,又不能真出人命——毕竟在这么多人面前,总得维持点“前辈风度”。
源澜果然慌了神,抱着头连连后退,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哇!好烫好烫!”她手忙脚乱地在身前划拉,可那些纤细的藤蔓刚冒头就被火焰烤得卷了边,像几根脱水的面条。
“啧,就这?”
源柔嗤笑一声,攻势更猛。
火焰在她掌心翻涌,时而化作火雨,时而凝成火鞭,把源澜逼得在台上东躲西藏。
女孩的刘海被烤得卷曲,额头上渗着汗珠,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源柔加油!烧她的破藤蔓!”
台下有人起哄。
源柔被哄得越发得意,干脆闭上眼感受体内的异能流动。
火系异能者最忌讳心浮气躁,可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等会儿该怎么优雅地接受掌声。
她甚至开始盘算,要不要等下故意放条藤蔓靠近,再用火把它烧成灰烬,那样更有戏剧性。
就在这时,裁判突然喊了句:“源柔!注意异能消耗!”
源柔睁眼的瞬间,突然发现不对劲。自己的异能像开了闸的水库,怎么也收不住了
掌心的火焰明明还在燃烧,可体内的能量却在飞速流失,腿肚子都开始发软。
她这才惊觉,刚才光顾着耍帅,竟然不知不觉用了八成异能。
而对面的源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稳了。
她不再躲闪,反而挺直了背,脸上哪还有半分慌乱?
那双刚才还怯生生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你……”
源柔刚想质问,就见源澜突然抬手按在黑曜石地面上。
下一秒,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深绿色的藤蔓猛地从石缝里钻出来,像是被施了魔法般疯狂生长。
它们不再是细弱的面条,而是变得比手臂还粗,表面覆盖着坚韧的绒毛,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缠绕上升。
“什么情况?!”
“她的异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台下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源柔想后退,却发现双脚已经被藤蔓缠住。
那些藤蔓像是有自己的意识,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越收越紧,将她整个人捆成了粽子。
火焰在她掌心明明灭灭,最后“噗”地一声彻底熄灭——异能耗尽了。
源澜拍了拍手,笑眯眯地绕着被捆在原地的源柔转了圈:
“你看,我说运气好嘛。”
源柔气得浑身发抖,脸颊涨得通红,偏偏被捆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走到裁判面前。
黑曜石台上,她被深绿色的藤蔓裹着,像个插在草堆里的火鸡,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荡然无存。
“我宣布,源澜胜!”
裁判的声音刚落,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有人吹起了口哨,还有人笑得直不起腰——谁也没想到,这场一边倒的考核会以这么戏剧化的方式收尾。
源澜朝台下鞠了一躬,转身想解开藤蔓,却发现自己也控制不住了。
那些藤蔓像是庆祝胜利似的,在源柔头顶开出了几朵小小的白色野花,还随风轻轻晃了晃。
“噗哈哈哈!”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全场都笑炸了。
源柔看着头顶那几朵得意洋洋的小花,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源澜赶紧跑过去安抚:
“别哭别哭,我这就弄开……哎呀,它们好像不听我的了!”
她拽了拽藤蔓,结果那些小家伙反而缠得更紧,花瓣还蹭了蹭源柔的脸颊。
最终还是裁判动用了水系异能,才把这位“火鸡小姐”解救出来。
源柔捂着脸冲下台,连银质发带掉在地上都没捡,那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和狼狈。
源澜捡起发带,对着台下挥了挥:
“源柔!你的发带!”
远处传来一声闷闷的怒吼:
“扔了!谁稀罕!”
女孩吐了吐舌头,把发带塞进兜里,转身时肩膀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憋笑憋的,还是刚才真的有点紧张。
阳光透过考核台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脚边那片悄悄枯萎的藤蔓上,像撒了层金粉
人群渐渐散去,有人还在讨论刚才的反转。
“我就说源澜上次给盆栽浇水,那吊兰一下子蹿了半米高,肯定有问题!”
“原来她一直在装弱啊,这心眼子也太多了吧!”
“不过源柔被打脸的样子,真的好好笑啊哈哈哈……”
角落里,源澜摸了摸兜里的发带,突然对着空气小声说:
“谢啦,小家伙们。”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几片刚落的叶子,像是在回应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