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边缘的瘴气像被无形的手搅动,在夕阳下翻涌成金褐色的浪涛。源澜踩着没脚踝的淤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靴底沾满了墨绿色的苔藓,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泥浆咕嘟冒泡的声音。她扯了扯被水汽打湿的袖口,鼻尖萦绕着腐叶与淡水混合的潮湿气息,心里正盘算着今晚能在哪个村落借宿,忽然觉得胸口像是揣了块烧红的烙铁。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按住衣襟。藏在贴身布袋里的本源水晶正烫得惊人,那股热度不像是自然升温,更像是被某种力量远程点燃,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窜。这种感觉太过诡异,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沼泽里静得反常,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有风穿过芦苇丛的呜咽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就在这时,身后的黑雾里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源澜猛地转身,只见几道黑袍身影如同从墨水里捞出来似的,悄无声息地站在十步开外的芦苇丛中。他们的兜帽压得极低,只能看见下巴线条绷得死紧,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灰黑色雾气,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阴冷的气息。
“这沼泽蚊子都快把我抬走了,你们倒是裹得严严实实,不热吗?”源澜强装镇定地开口,手指却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她知道来者不善,尤其是胸口的水晶还在持续发烫,显然这些不速之客的目标就是自己。
为首的黑袍人没有理会她的调侃,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悬挂的黑刃,刀刃上流转着暗绿色的光泽,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他忽然嗤笑一声,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纯净的本源能量……多少年没见过这么鲜活的容器了。”
“容器?你家容器会走路会说话啊?”源澜挑眉,心里却在飞速盘算。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阴冷、粘稠,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与自己的生命系异能截然相反。这种能量让她很不舒服,就像藤蔓遇到了除草剂,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
“聒噪。”为首的黑袍人抬手一挥,身后的四名黑袍人立刻呈扇形散开,将源澜围在中央。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队伍。“蚀影教办事,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
蚀影教?源澜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名字她在古籍里见过,据说这是个信奉黑暗能量的隐秘教派,行事诡秘狠辣,尤其痴迷于掠夺各种特殊能量体。难道他们是冲着本源水晶来的?
不等她细想,为首者已经动了。他手腕翻转,那柄黑刃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而来,刀刃上的灰雾在半空凝成一道弯月形的气刃,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焦糊味。源澜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催动体内的生命异能,淡绿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护盾。
“嘭!”气刃与护盾碰撞的瞬间,源澜只觉得一股巨力涌来,手腕震得发麻。更让她心惊的是,那灰黑色的能量竟然像强酸一样腐蚀着护盾,淡绿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边缘处甚至冒出了黑烟。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脚跟陷进淤泥里,差点摔个屁股墩。
“生命系异能?可惜太弱了。”为首的黑袍人冷笑,步步紧逼,“本源能量在你身上简直是浪费,不如交给我教净化。”
“净化?我看是污染吧!”源澜咬牙,看着护盾上不断扩大的腐蚀痕迹,心里急得像火烧。她能感觉到生命异能正在被对方压制,就像嫩芽遇到了冰霜,根本无法正常运转。胸口的水晶烫得更厉害了,像是在催促她做什么。
就在黑刃再次劈来的瞬间,源澜忽然摸到了口袋里的硬物——是之前从蛟龙巢穴里捡来的鳞片!那枚巴掌大的鳞片冰凉温润,即使被揣在怀里多日,依旧带着水润的光泽。情急之下她也顾不上多想,握紧鳞片的瞬间在心里疯狂默念:“龙大哥救急!借点水用用!”
话音刚落,鳞片忽然散发出淡淡的蓝光。一股清凉的能量顺着她的指尖涌入体内,与滚烫的水晶能量在胸口交汇,形成奇妙的平衡。紧接着,周围的水汽仿佛受到了召唤,沼泽里的泥水、空中的湿气,甚至远处水面的波纹都开始躁动起来。源澜只觉得手臂一轻,眼前突然绽开一道清澈的水幕,如同凭空竖起的水晶墙。
“铛!”黑刃劈在水盾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暗绿色的腐蚀能量遇到水流瞬间被稀释,顺着水幕蜿蜒流下,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为首的黑袍人显然没料到她还有这手,愣了一下才后退半步,惊疑不定地盯着那面不断流动的水盾。
源澜自己也懵了,她看着掌心萦绕的水汽,又看了看手里微微发光的鳞片,突然忍不住笑出声:“原来你不是纪念品是充电宝啊!早知道这么好用,我该多捡几片的!”
黑袍人们的脸色更难看了。为首者冷哼一声:“水系异能?看来这容器还有点意思。一起上,别浪费时间!”
剩下四名黑袍人立刻同时发动攻击,四柄黑刃在空中划出交错的灰绿色轨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劈向水盾。源澜只觉得手臂一阵酸麻,水盾剧烈震颤起来,表面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她咬着牙维持着水盾,同时还要提防脚下湿滑的淤泥,好几次都差点因为重心不稳而摔倒,模样狼狈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喂!你们这黑袍质量不错啊!”她一边艰难抵挡一边喊道,“在哪买的?防水效果这么好,推荐给我呗!我这衣服都快湿透了!”
黑袍人们显然没见过这么不正经的对手,攻击节奏都乱了几分。为首者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却不得不承认这面水盾异常坚韧,他们的腐蚀能量虽然能造成损伤,却始终无法彻底攻破。更麻烦的是沼泽里水汽充沛,只要水源不断,这面水盾就能一直维持下去。
源澜渐渐摸到了窍门,她发现只要握紧蛟龙鳞片,就能调动周围的水汽补充水盾的消耗。虽然这样做很耗体力,但至少暂时稳住了局面。她一边留意着黑袍人的动向,一边悄悄挪动脚步,试图靠近不远处的水域——那里水汽更浓,对她更有利。
就在这时,为首的黑袍人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突然改变战术。他猛地加大能量输出,逼得源澜不得不集中精神加固正面防御,与此同时,另一名黑袍人悄无声息地绕到她身后,黑刃带着风声刺向她的后心!
“小心!”源澜下意识地侧身躲避,锋利的刀刃擦着她的腰侧划过,撕开一道口子。冰冷的触感伴随着刺痛传来,她踉跄着往前扑去,水盾瞬间出现破绽。为首者抓住这个机会,黑刃如毒蛇般跟进,直刺她的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源澜猛地将蛟龙鳞片挡在胸前。鳞片突然爆发出耀眼的蓝光,一股远比之前更磅礴的水流凭空出现,如同海啸般将几名黑袍人瞬间冲飞出去。他们惊呼着撞进芦苇丛,滚了一身泥浆,狼狈不堪。
源澜趁机连滚带爬地冲进旁边的水域,冰凉的湖水没过膝盖,让她瞬间感觉压力大减。她回头看向岸边,只见那些黑袍人正挣扎着从泥里爬起来,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却没再贸然追上来。
“有种别跑!”为首的黑袍人抹了把脸上的泥浆,声音里满是怒火。
“有种你们下来啊!”源澜站在水里做了个鬼脸,“游泳比赛我可不怕你们!”她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水系环境能最大程度发挥蛟龙鳞片的力量,而那些黑袍人的腐蚀能量在水里会大打折扣。
看着黑袍人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源澜松了口气,靠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喘气。腰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胸口的水晶已经恢复了常温,但她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蚀影教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她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秘密已经藏不住了。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蛟龙鳞片,鳞片上的蓝光渐渐隐去,恢复了温润的光泽。“谢啦,龙大哥。”她轻声说道,嘴角忍不住上扬,“下次见面请你吃烤鱼!”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沼泽里的雾气越来越浓。源澜深吸一口气,握紧鳞片转身踏入更深的水域,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很快便消失在暮色之中。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前路必定还有更多危险在等着她,但此刻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不会轻易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