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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不洁者的眼泪

魔女纪元:绝望熵增定律

仓库的阴影如同凝固的墨汁,沉重地压在每一个幸存者心头。雪野白锡杖顶端的光芒,如同冰封的太阳,散发着纯粹却毫无温度的辉光,将藤堂环和她怀中痛苦抽搐的妹妹笼罩在死亡的审判之下。藤堂环的祖母绿钥匙掉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宝石内部翻涌的深灰污秽几乎吞噬了最后一丝翠绿,映照着她眼中彻底熄灭的希望。她只是更紧地抱着葵,仿佛要将妹妹单薄的身体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作为最后的屏障。

“污秽共生体的威胁已清除。”雪野白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在空气中,“现在,处理下一个污染源。”锡杖的光芒没有丝毫动摇,精准地锁定着藤堂葵脖颈上那片缓慢蔓延的、令人心悸的木质化纹理。那粗糙、深褐的树皮质感,在纯白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和不祥。

【净化程序锁定!目标:藤堂葵(污染等级:重度/不可逆)!执行倒计时:3…】

“不…不要…”藤堂环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她所有的愤怒、所有的辩驳,都在雪野白那毫无感情的审判目光下化为齑粉。她只能徒劳地摇头,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葵灰白的小脸上,“葵…葵没有错…她只是病了…她只是…”

就在这时,怀中的葵猛地一颤!

“呜…呜哇——!!!”

一声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哭嚎,毫无预兆地从葵的口中爆发出来!那不是孩童撒娇或疼痛的哭泣,而是一种充满了原始恐惧、混乱和无法理解的痛苦的尖啸!女孩小小的身体在环的怀中剧烈地弹动、挣扎,双眼瞪得滚圆,瞳孔却涣散失焦,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名状的恐怖景象!她的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抓挠,指甲在环的手臂上划出道道血痕!

【个体藤堂葵:神经毒素侵蚀叠加未知异变!记忆碎片化/缺失引发认知崩溃!精神污染指数:飙升!】

“葵!葵!你怎么了?!看看姐姐!是姐姐啊!”藤堂环惊慌失措地试图安抚,但葵仿佛完全认不出她,只是更加疯狂地扭动、哭嚎,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几乎要挣脱环的怀抱!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如同最锋利的锉刀,狠狠刮擦着仓库内每一个幸存者本就紧绷的神经。

“好痛…好黑…不要过来…怪物!怪物!”葵语无伦次地尖叫着,眼神惊恐地扫视着周围,仿佛空气中充满了无形的、择人而噬的恐怖存在,“姐姐…姐姐你在哪?!救我!有东西在咬我!在吃我的脑子!啊啊啊——!”

【记忆缺失导致现实认知扭曲!幻觉与剧痛交织!污染外溢:精神波动强度:高危!】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绝望和疯狂的哭嚎,如同在压抑的油锅里投入了一颗火星!本就因为上田和子的惨死而濒临崩溃的幸存者们,瞬间被这海啸般的负面情绪淹没!

“又来了!又来了!怪物!魔女!我们都要死!”一个中年男人抱着头蜷缩在角落,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闭嘴!让她闭嘴!吵死了!我的头要炸了!”另一个女人捂住耳朵,表情扭曲地嘶吼。

“净化!快净化她!像刚才那样!不然我们都会被污染!”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绝望的呼喊此起彼伏。

【群体情绪失控!环境绝望浓度:峰值!污染指数:警报!结界稳定性:下降!】

雪野白握着锡杖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收紧了一下。那纯白宝石基底深处的粉红物质,搏动的频率骤然加快,颜色似乎又深了一分,如同凝固的、污秽的紫黑。她淡金色的瞳孔扫过混乱的人群,最后定格在疯狂哭嚎、散发着强烈精神污染的藤堂葵身上。

“检测到高强度精神污染扩散。”雪野白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细微颤音,“污染源情绪失控,引发群体认知紊乱风险。污染等级:极度危险(传播性)。”

【雪野白判定:目标藤堂葵为“重度污染源”及“秩序破坏核心”!净化优先级:最高!执行许可:确认!】

锡杖顶端的光芒再次变得炽烈、凝聚!那毁灭性的净化能量蓄势待发,目标直指葵的眉心!

“不——!雪野白!你不能!”藤堂环发出绝望的哀鸣,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在葵和锡杖之间!她张开双臂,如同护雏的母鸟,尽管那翅膀早已伤痕累累、脆弱不堪。“她是我妹妹!她只是病了!她在害怕!她没有污染任何人!你不能…不能就这样杀了她!”泪水混合着血污从她脸上滑落,滴落在葵因恐惧而扭曲的小脸上。

“情绪失控即为污染源。”雪野白的声音如同从极寒深渊传来,没有丝毫动摇,“她的痛苦与恐惧,正在转化为实质的污染,侵蚀他人心智,破坏纯净秩序。放任,即是纵容污秽蔓延。”锡杖的光芒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藤堂环的阻挡而变得更加锐利、更具穿透性!纯白的光晕边缘,甚至开始散发出细微的、灼烧空气的嗤嗤声!

【净化光束功率:98%!穿透模式:启动!】

“那就净化我!”藤堂环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雪野白,眼中是彻底的疯狂和不顾一切!“用你的光!照过来!连我一起!把我和葵一起净化掉!这样总行了吧?!这样就不会污染你的‘纯净之地’了!”她嘶吼着,祖母绿钥匙在地上微微震颤,残余的魔力不顾一切地涌出,在她和葵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摇摇欲坠的荆棘屏障,如同最后的、绝望的抵抗。

【藤堂环:灵魂宝石污染度:55.0% → 58.0%!魔女化进程:25%!】

星见文站在人群边缘,魔导书悬浮在她面前,深蓝宝石的光芒急促闪烁着,书页上疯狂流淌着冰冷的数据:

【目标藤堂葵:生命体征紊乱!神经毒素活性峰值!未知异变能量反应:脊柱L3-L4区域(强度上升)!精神污染波:强度S级!范围:持续扩散!】

【目标藤堂环:守护魔力输出过载!灵魂宝石结构不稳定!精神濒临崩溃!】

【环境参数:群体恐慌指数:97%!结界能量波动:异常!崩溃风险:高!】

【雪野白灵魂宝石:粉红物质活性指数+65%!形态:不稳定波动!绝对净化信念:100%固化!】

她看着藤堂环那绝望的、如同飞蛾扑火般的姿态,看着雪野白锡杖上那凝聚到极致、即将喷薄而出的毁灭之光,脑海中属于上一个轮回的惨烈画面——雪野白自毁冰封、藤堂环魔女化、避难所化为废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再次汹涌而至!她感到自己的灵魂宝石在剧烈震颤,深蓝宝石表面的裂痕似乎又蔓延了一丝。

【星见文污染度:67.8% → 68.5%!记忆反噬加剧!】

“等等!”星见文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混乱的尖锐,她猛地向前一步,魔导书哗啦翻动,深蓝光芒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布满流动符文的能量护盾,挡在了藤堂姐妹和雪野白的锡杖之间!“还有办法!葵的异变有源头!在脊柱!是能量节点!强行净化会引爆它!整个避难所都会遭殃!”

【紧急预案:信息干扰!目标:争取时间!】

雪野白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滞!锡杖顶端那即将喷发的毁灭光束,硬生生地停顿了一瞬!她淡金色的瞳孔转向星见文,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星见文的头颅,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依据?”她的声音冰冷依旧,但锡杖的光芒却微微内敛了一丝。

“魔导书记录!上田和子的寄生体死亡瞬间,宿主生命体征同步消失!共生链接!”星见文语速极快,魔导书的光芒锁定着葵的后背,“葵体内的异变能量同样与她的生命核心高度绑定!强行湮灭异变能量,极大概率引发连锁崩溃!后果…无法预测!”她的话语半真半假,但急切的神情和魔导书闪烁的数据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星见文:虚张声势!真实风险:异变能量失控扩散(范围:局部)!】

雪野白的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那几乎是一个可以被忽略的细微表情,但在她那张永远冰封般的脸上,却显得格外突兀。她手中的锡杖,光芒流转不定,似乎在高速计算着星见文话语中的风险与收益。纯白宝石基底深处那点粉红物质,搏动的频率变得紊乱起来。

就在这时——

“姐姐…好痛…好黑…”葵的哭嚎声突然微弱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如同梦呓般的抽泣。她小小的身体停止了剧烈的挣扎,只是蜷缩在环的怀里,瑟瑟发抖,灰白的小脸上布满了泪痕和汗水,眼神空洞而迷茫。“小熊…我的小熊…不见了…被怪物吃掉了…”她喃喃着,伸出小手,徒劳地在空中抓握着,仿佛想抓住某个早已不存在的慰藉。

【精神崩溃后暂时性衰竭!污染波动:短暂回落!】

这突如其来的平静,如同暴风雨前诡异的宁静。藤堂环紧紧抱着妹妹,感受着她微弱的心跳和冰冷的体温,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她抬起头,看向雪野白,眼中只剩下卑微的乞求:“求求你…再等等…也许…也许她会好起来…也许…”

雪野白沉默着。锡杖的光芒依旧锁定着葵,但那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却缓缓平息了下去。她看着葵那茫然无助、如同被遗弃幼兽般的眼神,看着藤堂环脸上混合着绝望与卑微希冀的泪水,纯白宝石基底那点粉红物质的搏动,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然而,下一秒,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情绪波动暂时平复,但污染源未清除。”雪野白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冰冷,她缓缓抬起左手,手腕上那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金属手环亮起,投射出一片光幕。光幕上,代表藤堂葵的图标剧烈闪烁着刺眼的红光,旁边一个冰冷的数字在不断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心悸的数值上:

【个体藤堂葵:情绪综合波动值:89!远超安全阈值(≤50)!判定:重度污染源!】

“依据‘纯净规程’第三条:情感波动幅度需严格控制在安全阈值内。”雪野白的声音如同法官宣读判决,“个体藤堂葵,情绪综合波动值严重超标,确认为‘重度污染源’。”她的目光扫过藤堂环,“个体藤堂环,因守护行为加剧污染扩散风险,列为‘次级污染源’。”

她手腕上的手环光芒一闪,一道无形的能量波动瞬间扩散开来,如同冰冷的枷锁,笼罩在藤堂姐妹身上!藤堂环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降临,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灵魂宝石的运转也出现了明显的滞涩感!

【情绪监测手环:标记功能启动!目标:藤堂环、藤堂葵(污染源标记)!】

“现执行‘冷静处理’程序。”雪野白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锡杖的光芒再次流转,这一次不再是毁灭性的光束,而是化作一片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力量的纯白光晕,如同无形的牢笼,缓缓罩向藤堂葵!“强制情绪压制,隔离观察。直至污染风险降至安全阈值以下。”

【执行方案:情感冻结(雪野白专属)。效果:强制平复情绪,阻断情感波动。副作用:意识钝化,认知功能暂时性损伤。】

“不!不要!”藤堂环惊恐地看着那片笼罩下来的白光,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抹杀情感波动的冰冷力量!她拼命想将葵护得更紧,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光芒,但那标记带来的压制力让她动作迟缓,魔力运转如同陷入泥沼!

纯白的光晕,如同温柔的雪,无声地落在了藤堂葵的身上。

葵那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空洞的眼神变得更加茫然,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所有的哭喊、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表情,都在一瞬间凝固、消失。她安静地躺在环的怀里,像一尊精致却毫无生气的瓷娃娃,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连那脖颈上蔓延的木质化纹理,似乎都因为宿主生命活动的急剧减弱而暂时停滞了扩张。

【情感冻结:生效!目标藤堂葵:情绪波动归零!意识活动:降至最低!污染外溢:停止!】

“葵…葵?”藤堂环颤抖着呼唤妹妹的名字,轻轻摇晃着她。但葵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睁着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茫然地望着仓库昏暗的顶棚。她的身体冰冷而僵硬,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留下一具空壳。

藤堂环缓缓抬起头,看向雪野白。她的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绝望和…恨意。那恨意如此深沉,如此刻骨,让周围幸存者都不寒而栗。她紧紧抱着葵冰冷的、如同人偶般的身体,牙齿深深咬进下唇,鲜血顺着嘴角无声滑落。

雪野白收回了锡杖,纯白的光芒内敛。她看着被“冷静处理”后如同人偶般的葵,又看了看眼中只剩下死寂恨意的藤堂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货架阴影处的丘比,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

“污染源已控制。纯净规程,得以维护。”

丘比那红宝石般的眼睛倒映着雪野白冰冷的身影和藤堂环眼中那冻结的绝望,它那永远带着温和笑意的嘴角,似乎无声地弯起了一个满意的弧度。

“检测到高纯度绝望情绪结晶。”丘比轻柔的声音如同恶魔的耳语,在死寂的仓库中清晰可闻,“能源转化效率…突破临界值。本轮收集,超额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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