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光阴如湍急河流。林深在家族企业稳步攀升,周静宜成为得体的妻子,他们育有一女。但午夜梦回时,总有个声音在问:如果当初没有那通电话,他们会不会在某个小镇开一家书店?书架间挂着他们写的诗,窗台上摆着苏棠最爱的栀子花。
他学会了用工作麻痹自己,频繁出差到陌生的城市,在酒店落地窗前重复看同一部电影——那是苏棠最爱的一部,台词里藏着他们未说尽的话。
某个雨夜,他误将客房服务送来的柠檬茶当作她常泡的桂花茶,颤抖的手指碰触杯壁时,忽然想起大学时她总在图书馆为他留一杯温热的桂花茶,说能驱散熬夜写稿的疲惫。他记得有次他赶论文到凌晨,她裹着毯子蜷在沙发上看书等他,茶凉了又热,直到他扑过去抱住她,两人在氤氲的热气里交换了一个颤抖的吻。
周静宜渐渐察觉他的疏离,却始终保持着优雅的距离。某次他醉酒回家,她默默收拾呕吐物,在他床头放一杯蜂蜜水。他清醒后愧疚不已,她却淡淡说:"林深,我们可以是很好的家人。"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有次他整理书房,发现周静宜在抽屉里放了一本相册,里面是她怀孕时为他画的素描——他伏案工作的背影、他哄女儿睡觉时的侧脸,每一张都标注日期。那些素描让他想起,苏棠曾为他画过一本手绘诗集,每一页都是他们共同经历的场景:樱花树下的初吻、暴雨中撑伞的狼狈、深夜电话里交换的晚安。
他们阳台的栀子花每年初夏都会盛开,香气飘满整个楼道。陈远说,那是苏棠亲手栽种的,她总说栀子花的香气能驱散写稿时的烦躁。林深想起自己曾说要为她种满整个花园,如今她的花香却属于另一个人的庭院。
两人像平行线般生活在同一座城市,直到命运安排了又一次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