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兵他们收兵回到愚人众基地后,没过多久就被女皇派来新的任务,“接管女士的邪眼工厂”,一听到这个词,对接管邪眼工厂的抵触,如藤蔓般疯狂缠上心头。
这抵触,一半源于工厂本身——机械轰鸣似永不停歇的噪音,愚人众士兵机械又乏味的汇报,想想都让他满心厌烦。
仿佛预见自己将被困在这沉闷里,被无趣一点点啃噬。可更深的烦躁,来自那片被他刻意不想去的记忆,关于那个被他抛在至冬雪原、“背叛” 了愚人众的倾末。
启程前往稻妻时,轮船稳妥行驶,闭眼假寐,可思绪却不受控地飘向雪原哨塔。他看见倾末被自己拖走时,眼中惊惶,像团烧不尽的火,灼得他心尖发颤;看见她挡在旅行者身前,明明怕得不行,却硬着头皮护住对方的模样;听见她攥紧衣角,带着哭腔辩解 “不想再看到有人流血” 时,那发颤的尾音。
“叛徒…… 倒会装模作样。”
散兵咬牙低咒,可舌尖尝到的,却是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涩。他恼恨这不受控的思绪,更恼恨倾末的 “不听话”——愚人众的规则里,“心软” 是最致命的破绽,她却为了陌生人,敢违背命令。
可骂着怨着,某些画面却像生了根,在脑海里晃荡,她冻得通红的鼻尖,她在他身后,柔声问他披风是给她的吗?散兵烦躁地甩甩头,妄图甩去这些烦扰,可它们就像附骨之疽,越挣越紧。
工厂内,机油的臭味与金属的冷硬气息混杂,机械臂有节奏地挥舞,发出 “哐当哐当” 的声响,震得人耳鼓生疼。散兵刚在临时办公室站定,女士那抹张扬的身影就晃了进来,猩红的裙摆扫过积灰的地面,带起一阵细尘。
“所以,亲爱的「女士」就把一群蠢货和这间破工厂托付给我了?” 散兵斜倚在生锈的金属椅上,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讥讽,紫色的眼眸眯起,藏着利刃般的审视。
“怎么,您是嫌自己的麻烦还不够多,非要分些给我?”
他可太清楚女士的性子,这女人惯会把棘手的事儿往外推,如今把斜眼工厂丢给自己,指不定打着什么算盘。
女士抬手拨了拨发梢,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眼神却像淬了毒:“哈,贬低手下对您有什么好处?就算不愿意承认,您不也得乖乖当计划的一环?”
她刻意拖长了语调,尾音里的轻慢叫人牙痒。
“还是说,您觉得在这破地方耗着,比在「深渊」里奋战来得有意义?噢当然,确实也比不上给「博士」做实验体有趣。”
话里字字戳向散兵的过往,像用最锋利的针,去挑他那些不愿提起的事。
散兵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呵呵,真是牙尖嘴利啊。”
这笑声里听不出半分笑意,倒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寒意。他太明白女士这话的恶意,“给「博士」做实验体” 这几个字,精准地撕开了他曾被当作 “试验品” 的屈辱过往,叫那些鲜血淋漓的记忆又重新涌到眼前。
“不过你似乎很少能在嘴巴上占到便宜,为了接下来的任务,还是调整调整心情吧。”
她绕着办公室的破铁桌踱步,浅紫色的眼眸在阴影里闪着促狭的光。
“哼,不用提醒,我知道接下来有什么。”
一番两人不分上下的互怼过后,女士大步离开,留下一脸怨气的散兵坐在工厂里。
“真是让人心烦。”
“很快就会有人来了,我到时候又要做出怎样的一副表情迎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