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阳光难得这样慷慨,透过阳台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大片金色的光斑。新一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哲学论著,看得有些入神,连基德什么时候凑到身边都没察觉。
“在看什么?”基德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含糊,他穿着毛茸茸的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捏着一袋开封的薯片,咔嚓咔嚓地嚼着。
新一抬眼,阳光刚好落在他脸上,把他瞳孔里的浅褐色照得格外清晰:“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哦……”基德拖长了调子,显然没听过,他往新一身边的地毯上一坐,把薯片袋递到他嘴边,“尝尝?海苔味的,你上次说还不错。”
新一低头咬了一片,海苔的咸鲜混着土豆的脆,味道确实不错。他看着基德仰着头,把薯片往嘴里倒的样子,像只囤粮的小松鼠,忍不住伸手拍掉他手里的袋子:“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这不是怕被你偷吃吗?”基德笑着躲开,又抓了几片塞进嘴里,碎屑掉了一身,他也不在意,只是往新一的藤椅边挪了挪,脑袋枕在他的膝盖上,“阳光真好啊,比东京的暖和多了。”
新一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枕着。膝盖上传来温热的重量,带着点毛茸茸的触感——是基德家居服的料子。他低头,能看到基德柔软的发顶,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肩膀。
书页被风吹得翻了几页,新一索性合上书,放在一边。他伸出手,指尖穿过基德柔软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
基德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别动,就这么靠着。”
新一没再动,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感受着膝上的温度和身边均匀的呼吸声。阳台外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鸥舒展着翅膀掠过,远处传来渔民收网的吆喝声,一切都慢得像被拉了倍速的电影。
“新一,”基德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你说,我们会一直在这里吗?”
新一的指尖顿了顿:“你想一直在这里吗?”
“嗯……”基德想了想,“也不是不行。每天看海,晒太阳,吃薯片,看你看书……好像也挺不错的。但偶尔,也想出去走走,比如去冰岛看极光,去埃及看金字塔,去撒哈拉沙漠……”
“去撒哈拉沙漠干什么?”新一忍不住打断他,“让沙子把你的魔术道具都灌满吗?”
基德“啧”了一声,从他膝上抬起头,不满地瞪他:“大侦探能不能浪漫一点?我是说,和你一起去。”
他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像盛着揉碎的星光,里面清晰地映着新一的影子。
新一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有些发烫,却故意板着脸:“想去就去,不过你的机票钱自己挣。”
“小气鬼。”基德笑起来,又把头埋回他膝上,“那说好了,等明年春天,我们先去北海道看樱花。”
“好。”新一应着,指尖又开始轻轻梳理他的头发。
阳光慢慢移动,光斑从地板爬到墙上,又悄悄溜走。基德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还微微扬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新一保持着姿势,没敢动,怕吵醒他。
他看着窗外的海,看着远处的帆,看着天上慢慢飘过的云,忽然觉得,所谓的幸福,或许就是这样。
不需要惊心动魄的冒险,不需要万众瞩目的荣光,只是一个洒满阳光的午后,一个能让你安心靠着睡去的人,一段可以慢慢消磨的时光,和一句简单的“我想和你一起”。
夕阳西下时,基德终于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新一还维持着那个姿势,腿都麻了,忍不住笑他:“笨蛋,不知道叫醒我吗?”
新一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瞪了他一眼:“是谁说‘别动’的?”
基德笑着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带着薯片的咸鲜味:“补偿你的。”
新一的脸又红了,却没躲开。
阳台的暖阳渐渐褪去,换上温柔的暮色。远处的海面被染成橘红色,归航的渔船拖着金色的浪花,一切都美得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两人并肩坐在藤椅上,谁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面,感受着彼此身边的温度,和这份于平凡中悄然生长的,安稳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