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默。
普通得能在人群里瞬间蒸发的那种。
成绩吊车尾,长相凑合。
梦想是考个远点的大学,
最好离家三千公里,
让我妈再也别六点掀我被子背单词。
她说我这分数,能上大专都算祖坟冒青烟。
扎心,但没毛病。
今天没回家。
背着画板去了城西公园。
美术作业要交“自然与情感”,
我连个屁都没憋出来。
要是我妈知道我又逃回家写作业,
非得抄拖鞋追着我满屋抽。
湖边风凉,我坐长椅上发呆。
画本摊开,笔尖悬着,不动。
鬼使神差,我开始画湖。
湖心站着个人影,模糊,却站得笔直。
画到一半,我愣了。
这地方……我从没见过。
“昨晚火锅太辣,烧出幻觉了?”
我嘀咕,伸手去拿水杯。
胳膊一滑,笔“啪嗒”掉进水里。
新买的自动铅!八块钱!
我妈说够买两斤白菜。
我探身去捞。
脚底一滑,整个人栽了下去。
水灌进鼻子,呛得我猛咳。
手乱抓,扯住一根枯枝。
“咔嚓。”
断了。
我眼前发黑,身子往下沉。
耳朵里全是咕噜声。
意识快断时,湖底浮起一道蓝光。
一个人影从光里游上来。
银发,白皮肤,眼睛像深海。
他伸手托住我腰,另一只手塞了颗珠子进我掌心。
轻轻一推。
我“哗啦”破水而出,摔在泥地上,
咳得差点把肺吐出来。
喘匀了气,回头。
湖面平静,连波纹都没有。
我摸脖子上的项链——
我妈送的生日礼物,十五块地摊货,洗澡都不摘。
现在,它在发烫。
“嘶!”我差点扯下来。
包里的娃娃突然睁了眼。
罗丽。我小时候买的布偶,一直当摆设。
此刻她漂在半空,盯着我,小嘴开合:
“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声音尖,像被踩了尾巴的仓鼠。
我揉耳朵:“……你刚才是不是说话了?”
她不理我,绕着我脖子转一圈,眉头皱死:
“水系仙力……太纯。这不是现世的魔法。”
“他不该出现……更不该救你。”
“谁?”我嗓子发干,“湖里那个银发帅哥?”
她猛地盯住我:“你看见他了?”
“嗯……蓝眼睛,白头发,穿得像古装群演,”
我摸了摸掌心,“可那股暖意还在。”
罗丽脸色变了。
“他可能沉睡了上千年。”
“力量不属于这片土地,也不属于任何仙子。”
“他是……禁忌。”
我张了张嘴:“所以我是被个‘非法入境’的美强惨仙人救了?”
她沉默三秒:“更糟的是……你项链闪了金纹。”
我摘下来对着夕阳照。
什么都没有。
“金纹?我这可是包邮送耳环的款。”
“正因如此才可怕。”她压低声音,“真正的叶罗丽契约项链,只在感应到‘命定之人’时显纹。”
“你没缔结契约……它却动了。”
我苦笑:“所以我是被非法仙力救了,
还触发了非法心动预警?”
她点头:“而且他看你的眼神……
不像第一次见你。”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双深蓝的眼睛。
他嘴唇动了动。
当时听不清。
现在回想——
“……又来了。”
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他干嘛救我?”我问,“装看不见不行吗?”
罗丽望着湖面:“或许……你身上有他不能不管的东西。”
“比如?”
“比如你画的那幅画。”
我翻开画本第三页。
湖心的人影,清晰了。
轮廓、身形,分明就是他。
我手心发烫:“我连他脸都没看清,怎么画出来的?”
“不是你画的。”她轻声,“是它自己出现的。”
“像……某种记忆的回响。”
我盯着那幅画,呼吸变慢。
水面忽然一晃。
银发身影一闪而过。
我猛地抬头。
没人。
但我知道——
他还在。
“人类的女孩……”
声音从湖底传来,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总是……这么特别。”
我低头看掌心。
珠子不见了,只留下一圈波纹状印记。
“妈……”我喃喃,“我觉得我真要上大专了。”
“正常人哪会碰上这种事?”
罗丽落上我肩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那颗珠子,叫‘避水珠’。”
“是他最珍贵的仙器之一。”
“送出去……等于立誓。”
我喉咙发紧:“什么誓?”
她停了一秒。
“生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