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从钢琴底下漫上来,像水一样爬过地板。
建鹏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卧槽,这能拍个爆款。”他刚举起手机,就被舒言一记眼神钉在原地。
我盯着那光,脖子上的项链突然烫得像要烧起来。
“哎!”我一把扯住链子,手心都红了,“这玩意儿成电熨斗了?”
罗丽“唰”地从契约卡里蹦出来,小脸发白。
“出事了!”
“啥?”建鹏愣住,“水王子不是早蒸发了吗?”
“蒸发也得看保质期!”罗丽翻白眼,抬手一挥,魔法阵“啪”地炸开,“他没消失,是被抽了投影!现在本体被封着——项链是你们契约的残线,它在报警!”
我脑子嗡了一声。
烫得能煎蛋的项链,消失了的水王子。
“还愣着?”我嗓子都劈了,“找人啊!”
罗丽咬唇:“我能用禁忌法追位置……但会引曼多拉注意。”
“总比等她上门喝茶强。”亮彩从她背后探头,“再不救,王默脖子要冒烟了。”
罗丽闭眼,深吸一口气。
双手合十,咒语轻吐。
灵犀阁深处,水王子悬在半空。
黑冰锁链缠身,寒光刺骨。
神格印记暗得几乎看不见,白袍撕成条,手臂裂开一道深口,蓝紫色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冰锁咒文……”罗丽声音发颤,“永寂之狱的刑具!锁上就抽仙力,最后冻成冰雕,千年不化。”
我腿一软,差点跪倒。
“他……怎么会……”话卡在喉咙里,冷得发麻。
“等等。”舒言突然出声,推了下眼镜,“看锁链——符文在转。”
我们盯过去。
那些刻纹,正极其缓慢地逆时针旋转。
“不是普通封印。”舒言嗓音压低,“是‘时蚀锁’。把人拖进时间裂隙,反复经历死亡。”
“啥意思?”建鹏挠头,“死一遍不够,还得死好几遍?”
“不是几遍。”舒言盯着符文,“是正在死。”
我猛地抬头:“那就走!”
“可……”陈思思小声,“灵犀阁最深处,颜爵都进不去。”
“我能。”舒言开口,眼神定住,“用时之魔法,窥他状态,找破绽。”
“不行!”罗丽立刻拦,“上次你用完睡了三天!”
“但现在,没人比我懂时间法则。”舒言苦笑,“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封印会和王默的火焰共鸣?”
他盘腿坐下,结印。
指尖泛起微光,时间魔法缓缓流转。
脸色一点点变白,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空中,影像扭曲浮现。
无数个水王子。
湖心,火柱从水底冲天而起,将他吞没。
街道,火龙自天而降,钉穿他的身体。
远古神殿,火焰化作巨手,撕开他的仙体。
每一团火的中心,都有一张脸。
我的脸。
“不……”我后退半步,喉咙发紧,“那不是我……”
“火是你的。”舒言声音哑了,“每一次爆发,源头都是你的情绪失控。他不是被抓走的——是被你的力量反噬,拖进裂隙。”
“所以……”我嗓子里像塞了沙,“他死,是因为我?”
“对不起。”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原来他早就知道。
“我不接受。”我忽然说。
“我不接受他一个人扛,然后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我抬头,死死盯着那旋转的影像,“这火是我的,那就该我控!他被我拖进去——我就闯进去,把他拽出来!”
“王默……”罗丽轻声。
“别说不行。”我打断,“别说进不去,别说危险,别说打不过曼多拉——我现在只问一句:谁有办法进灵犀阁最深处?”
舒言缓缓抬手。
“我有。”他声音弱,却稳,“但需要你配合。我的魔法能开裂隙入口,只能撑十秒。你得顺着项链的共鸣冲进去,找到真实的他。”
“真实?”
“影像里的,是无数可能的结局。”舒言说,“真正的他,只有一个。你要靠契约的感觉,把他从所有假死里认出来。”
我点头,攥紧项链。
“那就——开始。”
他再次结印。
光芒暴涨,指尖颤抖,唇色发紫。
罗丽在一旁施法,魔法阵轰然亮起。
就在裂隙即将打开的刹那——
一道声音,从极远处飘来。
“不要来……”
是水王子。
我没停。
因为这一次,我不想再被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