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没停,我手里的火苗却突然歪了。
“走。”水王子说。声音压得低,像从井底传来。
“去藏书室。”
“等等!”建鹏喘着粗气举手,“我刚跑完十圈,又看了三千年前的自己流血——这算精神工伤吧?我要报心理补贴!”
没人理他。
走廊空荡,灯一格一格亮着。我们走过教学楼后廊,藏书室的门半开,缝里漏出光。
推门时,一股陈年纸味扑面而来。
满屋子的书浮在空中,书页翻动,像被看不见的手一页页翻阅。
“哇哦。”茉莉轻声,“现在连书都卷了?不靠人看,自己学?”
舒言推了下眼镜,“不是卷。是‘星轨共鸣’。这些书在响应未完成的魔法阵。”
话音刚落,东墙的壁画“啪”地亮了。
我干笑:“这画……坏得还挺有艺术感。”
“没坏。”水王子盯着墙,“是被封印过。”
“那修吗?”建鹏掏出手机,“搜个‘壁画修复大师’?”
“闭嘴。”舒言已上前,双手缓缓抬起,指尖浮起点点星光。
“星辰魔法·织文归位。”
我凑近一看,脚下一软。
画上是一对仙子。男的穿蓝袍,女的披红纱,十指紧扣,掌心升起一团水火交融的光。
最吓人的是——那两张脸,分明就是水王子和我。
“这……是预言?”茉莉声音发抖,“我们还没官宣,年鉴都出同人图了?”
“不是预言。”罗丽从我口袋探出头,语气沉,“是历史。历代‘双生契’持有者,神魂都会被天道撕裂,作为水火共存的代价。”
我喉咙发紧:“所以……我们也会?”
“不一定。”舒言忽然指向画中女神的右手,“你看那里。”
她掌心握着一枚蓝宝石,和我脖子上的项链一模一样。
“而且……”他皱眉,“这画里有东西在动。”
我定睛。壁画上的宝石图案,正微微闪烁。频率,和水王子手臂上水晶纹路的跳动,完全一致。
“会不会是……钥匙?”我摸出项链。
“别碰!”建鹏一把拽住我,“上次你碰树洞,蹦出个三千年前的你俩;这次要是碰壁画,该不会直接召唤出他祖宗十八代?”
“那你呢?”茉莉翻白眼,“你连自己祖宗是谁都不知道。”
我没理他们。深吸一口气,踮起脚,把项链轻轻贴向壁画上的凹槽。
“咔。”
一声轻响。项链嵌入,严丝合缝。
光从壁画上漫开。
“哇哦。”我收回手,项链还在墙上闪,“我是不是该去考古队上班?”
“你这是盗墓。”建鹏脸色发绿,“建议现在就写道歉信。”
没人回应。
石阶往下,地宫不大。中央是座石祭坛,上面并排放着两具骨骸。
左边那具,蓝袍残破,头骨旁搁着半截水晶权杖。
右边那具,红纱覆骨,指尖朝天,掌心粘着半面铜镜,边缘焦黑,像被高温熔断。
“这……”我声音发颤,“是你们的前世?”
水王子没说话。一步步走近,手指轻轻抚过蓝袍骨骸的肩胛。
指尖触到的瞬间,骨骸眼窝里,亮起一簇幽蓝的光。
“它……还活着?”茉莉后退半步。
“不是活。”舒言蹲下,检查铜镜,“是记忆残留。这镜子,是双生契的见证物——被人强行打断了。”
“谁干的?”我皱眉。
“天道。”罗丽小声,“水火不容。强行共存者,魂镜必碎。”
我抬头:“那……找到另一半镜子,就能修复双生契?”
水王子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前提是,承受得住修复时的反噬。”
“多大?”建鹏问。
他看向我,眼神沉:“大到,能让一个仙子的神魂,碎成三万两千片。”
我低头。刚才结冰的伤口又裂了。一滴血落下,正正滴在那半面铜镜上。
“滋——”
“王默!”舒言猛地抬头,“你的血在激活它!”
我还没反应,红纱骨骸的指尖忽然动了。
半面铜镜发烫,镜面浮出一行古字:
**“火不灭,水不息,镜未圆,契不终。”**
我抬头看水王子。他死死盯着那行字。
“所以……”我咽了口唾沫,“现在是修镜子,还是跑?”
他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