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右手还悬在半空,指尖离心口不到一厘米。
那股掐着我脖子的寒意,突然松了。
肩头一轻,耳畔那句“亲爱的,这次换我来找你了”像被剪掉的音频,戛然而止。
我踉跄一步,手撑上墙。
掌心的莲花纹还在跳,荆棘却退了,像受惊的蛇缩回暗处。
“王默!你杵那儿当门神呢?”
茉莉的声音从后排飘来,甜得发腻。
“奶油卷刚出炉,再不吃可就塌了。”
我猛地回头。
她站在后桌,围裙沾着星星点点的奶油,托盘里金黄酥卷冒着热气。笑起来像偷舔了蜂蜜的小熊。
可我一眼就盯住了——
她手腕上绕着一圈银丝,泛着冷光。
和镜子里那条锁链,一模一样。
“别吃!”
我冲过去,一巴掌打翻托盘。
“哐当!”
奶油卷滚了一地。一块撞上墙角,溅起的奶沫突然扭动,化作细链,嗖地缠上我手腕。
“操!”
我甩手,链子却往皮肉里钻,刺得我倒抽冷气。
“你发什么疯?”茉莉傻了眼,“我就加了点舒言落下的亮粉……他说是星砂,能让人放松……”
“放松个鬼!”我咬牙,“现在!立刻!离我十米远!”
她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两步。
围裙一抖,几缕银丝又飘出来,在空中轻轻晃,像试探的触手。
我脑门一炸。
这不是星砂。
是契约的引子。
上一秒逼我自尽,下一秒变甜点偷袭?
天道这操作,比饿了么还准时。
“冷静……王默,冷静……”
我左手死死掐住右腕,指甲陷进肉里。
我不是她。我也不会让这破链子得逞。
话音未落。
银戒从链中浮出,冰凉地套上无名指。
咔哒。
锁死了。
“谁家戒指这么野?说戴就戴?!”
我伸手去掰。
纹丝不动。
反而刺破指尖,一滴血冒出来,悬在半空。
血珠拉长,竟拼出四个字——
以骨为契,血肉相融
“融你妈!”
我挥手想打散,血字却稳稳悬着,像被无形的手托住。
“我连火锅都只吃鸳鸯锅,绝不混汤!”
话没落地。
教室猛地一震。
墙壁褪成灰白,天花板塌陷,整个空间染成血红。
星光从地底浮起,环绕我们打转。
我低头。
地砖变成了星图。
我和茉莉,正站在两颗相撞的星位上。
“欢迎来到‘骨血共生咒’启动现场。”
头顶传来机械音,冷得像自动客服。
“本次仪式支持直播,弹幕请发‘痛并快乐着’。”
“谁在放屁?!”我吼。
茉莉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缓缓浮现的人影。
古装男女,手牵手,围成环。
眼神空洞,像被钉在星轨上的标本。
“你们……”我喉咙发紧,“不是都死透了吗?怎么还组团上节目?”
没人答。
星空浮现画面——
每一对,都是女人举火,男人自刎。
鲜血浇出同一个校徽。
“所以你也想我照做?”我冷笑,“排队自杀还得摆pose?”
轰——
一道蓝光撕裂天穹。
水王子从空中落下,落地时冰霜蔓延,星图冻结,人影僵了一瞬。
“别碰那戒指。”他声音低哑,像冰层下挤出的风。
“它在等你流更多血。”
“那你说我怎么办?!”我急了,“它都刻字了!还是血写的!现在连诈骗都手写文案了?”
他一步步走来,每一步,星空间都在颤。
伸手要碰我戒指时——
空中血字暴起!
最后一笔“融”字抽出冰刃,直刺他胸口!
“小心!”
我扑过去一挡。
冰刃擦过他左肩,贯穿。
“呃!”
他单膝跪地。
而我肩头同一位置,猛地炸开血口,疼得眼前发黑。
“痛感共享?!”我咬牙,“这破契约装了蓝牙?”
他抬手,冰雾凝成屏障,挡住第二击。
抬头看我,眼神冷得能冻火山,却又藏着点什么。
我没看清。
“把血涂在莲花纹上。”他说,“只有你能破。”
“破你个头!你都快漏风了还指挥?”
可我还是用左手蘸了肩上的血,狠狠抹在掌心。
火,燃了。
微弱,却清晰。
不是失控,不是被控。
是我自己点的。
星空间剧烈震荡,血字“融”开始扭曲。
“有效!”我咧嘴,“天道系统也有bug!”
笑还没完。
空中人影齐声低语:
“终将相弑,宿命难逃。”
冰刃再聚,化作锁链,缠上他脖子。
他呼吸一滞,脸色发白。
皮肤裂开,像冰面将碎。
“放开他!”
我冲上去扯链子。
灼痛炸开。
我的手在烧,他的颈在裂。
血顺着锁链双向流淌,在空中汇成新符——
以我之骨,承你之痛
“王默!”他睁眼,声音沙哑,“松手!你会死!”
“闭嘴!”我咬牙,火势更猛,“上次你水下接我,这次轮到我拽你!”
锁链崩裂。
星空间摇晃得像地震中的KTV包厢。
突然——
他挣脱束缚,一步跨到我面前。
染血的唇,轻轻落在我的额头上。
世界,静了。
没有低语,没有星尘,连痛都暂停。
他在我耳边说:
“记住,咒文完成前,我永远比你痛千倍。”
话落,他抬手,冰刃倒转,更深地刺进肩头。
“你疯了!”我尖叫。
那句话却像烙铁,烫进骨头。
星空间开始崩塌,星光如雨坠落。
我看见历代契约者消散,脸上不再是绝望。
是震惊。
仿佛在问:这届,怎么不按剧本走?
水王子单膝跪地,血滴落,在星图上划出蜿蜒的线。
我扑过去扶他,却发现他的手正悄悄覆上我的无名指。
银戒,在融化。
“你做了什么?”我瞪他。
他抬眼,冰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笑。
“改了最后一个字。”
“融?”
“不。”他说,“是‘共’。”
以骨为契,血肉共生
血字重组,光芒暴涨。
星空间轰然炸裂。
现实的天花板回来了。
茉莉还站在原地,围裙上的银丝彻底熄灭。
我低头看手。
银戒没了,只剩一圈红痕,像被热水烫过。
水王子靠在墙边,左肩血流不止,却冲我抬了抬下巴。
“下次。”他说,“别再为我烧自己。”
“那你呢?”我瞪他,“下次别再往刀口上撞!”
他没说话。
只是把染血的手指,轻轻擦过我的掌心。
那一瞬,莲花纹微微发烫。
像在回应什么。
我刚想骂他有病。
却看见地板上,一行湿漉漉的痕迹——
是他的血。
缓缓聚成一个符号。
不是校徽。
不是契约文。
是一颗心。
被冰刃从中间劈开。
却还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