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浦城的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归田鹤一因为蒋三金和假承安的牵连,被日军本部暂时停职调查,虽仍手握部分兵权,却已是惊弓之鸟,行踪愈发诡秘。陆承安伤愈归宗后,并未沉溺于重逢的温情,他知道,除掉归田鹤一、解放临浦,才是对牺牲战友的告慰,更是他作为军人的使命。
他利用陆家和临浦本地商户的关系,织就了一张情报网。归田鹤一虽深居简出,却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周五深夜,会独自前往城西的“樱花馆”,那里藏着他从南京掳来的一名女子,据说是前朝宗室遗孤,被他视作私人藏品。
“樱花馆四周有三层守卫,正门和后门都有暗哨,”刘镇邦将手绘的地形图铺开在陆承安面前,指尖划过一处不起眼的阁楼,“唯一的缺口是这里,樱花馆的附属阁楼,与主楼有密道相连,但常年上锁,钥匙只有归田鹤一和他的贴身护卫有。”
陆承安指尖点在密道入口:“护卫的底细查清了吗?”
“查清了,叫松本,是归田鹤一的同乡,嗜赌如命,欠了赌场一大笔钱。”刘镇邦递过一张字条,“这是他常去的赌坊地址,还有他妻儿的住处。”
陆承安眼神微沉。他不喜欢用家人胁迫,但对付侵略者,无需讲仁慈。
三天后的深夜,松本在赌坊输得精光,正被追债的人围堵,陆承安的人“恰好”出现,替他解了围,还塞给他一沓钞票。“归田鹤一倒台是迟早的事,松本先生何必跟着他陪葬?”来人低声道,“只要你把密道钥匙交出来,这笔钱,还有去南洋的船票,都给你备着。”
松本看着钞票,又想起家里嗷嗷待哺的孩子,咬了咬牙,交出了钥匙。
周五深夜,月隐星沉。陆承安换上夜行衣,借着阴影的掩护,潜入樱花馆附属阁楼。密道狭窄潮湿,弥漫着淡淡的樱花香——是归田鹤一喜欢的味道,却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他屏息前行,在接近主楼的转角处停下。前方传来归田鹤一的声音,带着病态的兴奋:“清子,你看这临浦的夜景,很快就会成为大日本帝国的版图一部分……”
陆承安握紧腰间的短刀,指节泛白。就是这把刀,当年景元曾用它教他劈柴,如今,它将染上侵略者的血。
他悄无声息地绕到归田鹤一身后,就在短刀即将刺入对方后心时,归田鹤一突然转身,手里的武士刀带着寒光劈来!
“早就知道你会来,陆承安!”归田鹤一的眼神阴鸷,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杀了我的部下,毁了我的计划,你以为我真的毫无防备?”
陆承安侧身躲过,刀光擦着肩头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他这才发现,房间里根本没有什么“前朝遗孤”,只有归田鹤一和十几个埋伏的日军精英。
“松本背叛了你,还是你根本就不信任他?”陆承安稳住身形,短刀横在胸前。
“一个小小的护卫,怎配得上我的信任?”归田鹤一挥刀再攻,“我故意放出消息,就是要引你上钩!陆承安,你以为认祖归宗就能改变命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武士刀带着破空之声劈来,招式狠戾,招招致命。陆承安且战且退,利用房间里的屏风、桌椅躲避,短刀专刺对方破绽。他在军校练过格斗,更在战场上拼过生死,实战经验远比养尊处优的归田鹤一丰富。
但日军精英很快围了上来,子弹像雨点般射来。陆承安知道不能恋战,虚晃一招,撞破窗户跳了出去。
“追!”归田鹤一怒吼着,带人追出。
院子里,刘镇邦安排的人早已点燃信号弹,城防军按计划发起佯攻,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吸引了大部分日军注意力。陆承安借着混乱,翻过高墙,消失在夜色里。
归田鹤一站在墙头,看着陆承安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如冰。“陆承安……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他低声道,手里紧紧攥着一枚炸弹的引信——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同归于尽的筹码。
陆承安回到陆府时,肩头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浸透了夜行衣。江丽萍看到他受伤,心疼得直掉泪,却只是默默帮他包扎,没说一句阻拦的话。她知道,儿子肩上扛着的,不仅是陆家的荣辱,更是临浦百姓的希望。
“下次小心些。”陆天逸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里带着担忧,却更多的是骄傲。
陆承安点头,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第一次暗杀失败,归田鹤一必然会更加警惕,但他也暴露了对方的底牌——恐惧。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侵略者,只会变得更加疯狂,也更容易露出破绽。
他摸出那枚“安”字玉佩,指尖在上面摩挲。景元夫妇的教诲、卓尧的牺牲、渝城的三年温情、战场的生死考验……所有的记忆在这一刻交织,化作一股力量。
“归田鹤一,下一次,就是你的死期。”他对着玉佩低语,像是在对所有牺牲的人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