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峰会的宴会厅里水晶灯流光溢彩,池骋挽着吴所畏的手臂穿过人群时,不少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有人面露探究,有人带着看好戏的神色,吴所畏指尖微微收紧,却被池骋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掌心。
“放松点。”池骋低声在他耳边说,西装袖口露出的腕表闪着冷光,“我们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听闲言碎语的。”
吴所畏点点头,刚想回应,就见鼎盛集团的老板李总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池总真是好兴致,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带伴侣出来散心。”
池骋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李总说笑了,比起关心别人的私事,不如多看看自家公司的财报——听说最近跌停板的滋味不太好受?”
李总的脸瞬间僵住,端着酒杯的手晃了晃。吴所畏适时递上一个温和的笑:“李总要是对我们公司的新项目感兴趣,我这里有份资料,或许能帮上忙。”他从随身的手包里抽出文件夹,正是前几天熬夜整理的物流优化方案。
池骋挑眉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李总狐疑地接过文件夹,翻了两页突然变了脸色——方案里不仅标注了鼎盛现有物流链的三个致命漏洞,还附带了几家合作方的匿名反馈,字里行间都在暗示鼎盛的服务存在严重问题。
“你……”李总气得说不出话,吴所畏却已经转身,对池骋眨了眨眼:“那边好像有位做环保材料的张总,上次他还来书店问过相关的书呢。”
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李总捏碎了手里的玻璃杯,酒液混着血珠滴在锃亮的地板上,像一朵狼狈的花。
角落的阴影里,岳悦攥着香槟杯的指节泛白。她本以为能看到池骋焦头烂额的样子,却没想到对方不仅气定神闲,还和吴所畏默契得像一对共事多年的战友。侍者经过时不小心撞了她一下,香槟洒在礼服上,她却像没察觉似的,死死盯着舞池中央。
吴所畏正被池骋带着跳慢舞,高跟鞋踩在对方的皮鞋上,踩一下就抬头看一眼,像只做错事的猫。池骋低笑:“不用紧张,踩坏了再买。”
“可是很贵……”吴所畏小声嘟囔,忽然被他圈紧了腰,鼻尖撞在坚实的胸膛上。
“比起你,这点钱算什么?”池骋的声音混着音乐的节拍,“刚才那个方案,什么时候准备的?”
“就……就你开会那天,我翻了好多专业书。”吴所畏的耳尖泛着红,“其实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就是觉得……不能总让你一个人扛着。”
池骋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静止。水晶灯的光落在吴所畏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像落了一层星光。
峰会结束时已是深夜,车刚驶出停车场,吴所畏的手机就响了。是书店的邻居王阿姨,声音带着哭腔:“小吴啊,你快回来看看吧,店里进贼了!”
两人赶到书店时,卷闸门被撬得歪歪扭扭,书架倒了大半,最宝贝的那套线装版《诗经》散落在地上,封皮被踩出了黑印。吴所畏蹲下去捡书,指尖抖得厉害,眼泪啪嗒掉在泛黄的纸页上。
“别碰。”池骋按住他的手,拿出手机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他转身看了眼监控摄像头的位置,镜片在夜色里闪了下寒光——摄像头的线被人剪断了,切口很整齐,显然是有备而来。
警察勘察现场时,王阿姨在一旁念叨:“我半夜起来倒水,就看见两个黑影从你店里跑出来,骑着摩托车往东边去了,看着像是……像是鼎盛集团那边的人。”
吴所畏猛地抬头,池骋握紧他的手:“我知道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池骋把吴所畏揽进怀里,对方的肩膀还在发抖。“别生气,也别难过。”池骋轻轻拍着他的背,“书坏了可以修,实在修不好,我们再找更好的版本。但人没事,就比什么都强。”
吴所畏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不是气书被弄坏了……我是气他们太欺负人了。”
“欺负人的人,总会有报应的。”池骋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郭城宇,帮我查一下鼎盛集团安保部的排班表,特别是后半夜的……对,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他看着满地狼藉,突然笑了:“其实他们帮了我们一个忙。”
吴所畏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什么?”
“私闯民宅加故意毁坏财物,足够让李总喝一壶的了。”池骋弯腰捡起一本没被弄脏的《小王子》,拂去封面的灰尘,“而且,我刚才在地上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心,是一枚印着鼎盛集团logo的金属纽扣,边缘还沾着木屑——显然是作案时不小心蹭掉的。
吴所畏看着那枚纽扣,突然破涕为笑:“他们是不是有点笨?”
“是挺笨的。”池骋替他擦掉眼泪,指尖划过微凉的脸颊,“明天我让姜小帅来帮忙收拾,你去我那儿住几天,嗯?”
吴所畏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明天早上有个老先生要来取预定的《金刚经》,我答应了要给他留着的。”
“我让郭城宇去取,顺便跟老先生道歉。”池骋把他打横抱起,“现在,我们该回家睡觉了。”
月光重新洒满书店,倒在地上的书架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道道愈合中的伤疤。吴所畏靠在池骋怀里,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突然觉得那些撬坏的门、散落的书,都成了不值一提的插曲。
因为他知道,当晨光再次升起时,总会有人和他一起,把这些破碎的片段,重新拼凑成温暖的模样。就像他们的关系,历经波折,却总能在裂痕处,开出更坚韧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