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死寂中弥漫着一种荒诞到极致的、近乎膜拜的敬畏。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充满了“卧槽这都能圆回来?周神特么是神!”“77这波在大气层平流层开高达!”“王秃头的脸……是去川剧变脸速成班进修了吗?”的复杂情绪,宛如目送一支即将奔赴未知、但注定载入史册战场的奇兵。
王秃头一边走,一边还在用他那破锣嗓子强行暖场,声音洪亮得能震碎玻璃,试图用音量掩盖那快要溢出来的心虚:“同学们!散了吧散了吧!精彩绝伦、震撼人心的项目展示环节暂告一段落!大家要好好学习周景明同学这种……呃……勇于创新!敢为人先!将个人……呃……丰富的情感潜力(他再次差点咬到舌头)……科学地!高效地!转化!投入到学校科技建设伟大事业中的崇高精神!榜样!这就是时代的榜样!立阳的骄傲!”
人群里不知道哪个不怕死的角落,终于没憋住,“噗嗤——哈哈哈鹅鹅鹅!”一声压抑又扭曲的笑喷如同漏气的皮球般炸开,随即引来一片死命的捂嘴声、呛咳声和此起彼伏、疯狂抖动的肩膀。
当他们一行人如同奔赴刑场(王秃头视角)或走向人生巅峰领奖台(77视角)般走到楼梯口时,77突然鬼鬼祟祟地放慢了脚步,泥鳅一样滑到魂游天外的陈嘉宜身边,凑到她耳边,用气声飞快地、带着搞大事情的兴奋和急迫低语:“加一!醒醒!别懵了!手机!快掏出来!摸鱼直播间!房间号9527!密码‘厂长yyds’!
快开机!镜头给我怼准楼下!这史诗级社死…啊呸!史诗级科幻巨制汇报现场不直播血亏!姐的账号能不能原地封神百万粉就看这一哆嗦了!火箭游艇在向我们招手!稳赚不赔!搞快点!”
陈嘉宜一愣,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塞进了一整个蜂巢。现在?开直播?77是真的勇冠三军、作死无极限……还是被刚才的“成功”冲昏了头脑?
她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指尖触到冰凉的屏幕外壳,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直接蹦出来表演自由落体。
77根本没给她犹豫的时间,已经像装了强力弹簧一样蹦回前面,高举着那个“核心机密设备”音箱,对着楼下中庭方向,用她特有的、元气炸裂又带着点唯恐天下不乱的腔调,大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激情回荡,尾音还带着点小得意:
“报告校长!报告李局!报告各位领导!‘心跳答案’尖端黑科技项目组!携核心机密设备!前来汇报阶段性成果!刚才的‘极限系统压力测试’及‘高敏情感数据采集’环节!已!圆满成功!用户反馈!极其!极其热烈!请求领导现场检阅!指导工作!”
楼下中庭,校长那张绿得发黑、仿佛下一秒就要当场心梗厥过去的脸,和教育局李局长那副饶有兴致、仿佛在看一场精彩大戏的“哦?有趣~”表情,以及其他观摩团成员们那几张写满了“现在的学生…真会玩…”、“意味深长.jpg”和“吃瓜看戏”的脸,在楼梯拐角处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全方位无死角地映入眼帘。
风暴中心,近在咫尺。空气沉重粘稠得能拧出冰水。
陈嘉宜的手指在口袋里,死死攥住了那部冰凉又滚烫的手机。开?还是不开?77的摸鱼直播间,那个暗红色的、充满极致诱惑与致命危险的“LIVE”图标,仿佛带着电流,在她指尖和脑海里疯狂闪烁、尖叫。
她悄悄抬眼,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和紧张,看向前方周景明那挺拔却明显紧绷如万年玄岩的背影。他重新扣得一丝不苟的领口下,喉结几不可察地、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泄露了平静海面下的滔天巨浪。
真正的“科技汇报”史诗级荒诞大戏,锣鼓喧天,正式开演!而某个神秘的摸鱼直播间里,暗红色的“LIVE”图标,已经悄无声息地、带着77专属的作死到底的澎湃气息,悍然亮起!屏幕上,一行小字飞速划过:
“前方核能!厂长の心跳答案·领导检阅篇!速来!错过悔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