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眼时,日头正高悬于天穹之巅,宛如一枚被烈焰烧灼得通红的铜盘,炽热的光芒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连檐角的铜铃都被晒得滚烫,仿佛轻轻一触便会灼伤指尖。眼皮微微一沉,不过是刹那间的昏沉,再睁眼时,那铜盘却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拽扯,已然斜斜滑向西山。半边天际被染成橘红色,犹如泼洒开的浓墨重彩。空气中炙热的气息似乎掺入了几缕凉意,方才刺目的光芒也变得柔和,仿若被蒙上一层薄纱。只是闭了闭眼的工夫,天地竟已悄然暗了下来,夜幕将至,万物仿佛屏息等候。
江漓缓缓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将头轻轻侧向一旁。目光触及冉辞夏时,她的心猛然一沉——对方依旧陷入昏睡,脸色苍白得令人心惊。一种莫名的不安在她心底悄然滋生。她起身走到冉辞夏的床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试探性地抚上她的额头。滚烫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仿佛灼烧着她的神经。果然,那温度高得异常。
她急忙按响了门铃,连续数次用力按下,每一次铃声都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却始终无人回应。一种异样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令她心头一紧。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可周围愈发安静的氛围却让不安在心底蔓延开来。此时天色虽未完全暗沉,但医务室内的光线已显得有些昏黄,阴影笼罩着每一个角落。江漓咬了咬牙,不敢再多耽搁,转身快步跑出病房,朝着医生办公室的方向奔去。
江漓一路疾奔,终于冲进了办公室,右手下意识地扶上门框,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下一秒,她的双腿似乎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整个人缓缓蹲了下来,后背贴着冰冷的墙面滑落。他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湿了发丝,零星黏在额头与脖颈处,带来一阵难耐的潮湿感。喘息声在寂静的走廊中显得格外突兀,夹杂着深深的疲惫,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尽的追逐,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江漓稍作休息后,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可门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她微皱眉头,迟疑片刻还是推开了门。房间内,桌上物品摆放得井然有序,一盒药品安静地躺在那里,似乎被人精心放置。然而,整个房间空无一人,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清在空气中弥漫。
江漓环顾四周,见空无一人,心中一紧,连忙朝外疾步跑去。
江漓只顾着埋头奔跑,冷不防撞上了一个人。她刚想开口道歉,便听见一道熟悉的、略带抱怨的声音响起:“哎哟,谁啊?撞得我好疼。”江漓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医生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她张了张口,话语却有些磕绊:“对不起,那个……”一时间,满腹的话堵在喉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医生见她神色焦急,便温和地开口道:“不用着急,慢慢说,我会仔细听的。”江漓闻言,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歉然说道:“医生,抱歉,是我太心急了。还有,冉辞夏他……发烧了。”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在努力压抑着情绪,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为清晰。
医生听罢,微微颔首,随即转向江漓吩咐道:“你先去打湿一条毛巾,给她敷上。我这边先去拿药。”话音未落,两人已各自行动起来,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与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