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上的晨雾被染成了金属色泽。
虞清凰站在礁石上,复眼结构不受控制地闪现——那艘贞观巨舰的青铜外壳正在渗出液态光粒,在海面形成浮动的《兰亭序》文字:「臣等奉敕观测三千世界,今归航复命」。
她的军用望远镜突然自动对焦,放大舰艏的细节:十二名穿戴唐代铠甲的「士兵」正在降下舷梯,他们的头盔面甲透明,露出的面容与西安兵马俑一模一样。
「不是仿生体。」沈墨白的声音从翡翠扳指里传出,信号断断续续,「检测到碳14衰变率……他们真是贞观年间离开的活人……」
手机突然收到NASA的紧急推送:全球各地同时出现七艘同款巨舰,降落点恰好组成北斗七星阵型。最恐怖的是埃及发来的照片——胡夫金字塔顶端的石块正在重组,露出内部隐藏的青铜竖瞳!
虞清凰摸向怀中火星绢画,发现背面浮现新文字:「监管协议第7355条:当试验场出现量子觉醒者,立即启动文明评估」。
巨舰降下的舷梯没入海水却不沾湿。
虞清凰踏上第三步时,靴底传来琴弦般的震动——整艘舰船其实是放大版的《九霄环佩》,每一块青铜甲板都是能共振的音箱。领头的唐军士兵摘下头盔,露出与沈墨白完全一致的脸。
「监察使编号贞观廿三,奉李淳风敕令巡天归来。」他的瞳孔是机械结构的复眼,声音带着电子混响,「您已触发监管红线,请配合进行文明纯度检测。」
他突然伸手按在虞清凰额头。剧痛中,她看见走马灯般的画面:
- 秦始皇在骊山接见乘青铜舟而来的「仙人」
- 李泌在月夜将阴符插入昭陵六骏的眼窝
- 父母在弦理论实验室烧毁的「监管者档案」
「基因污染度47%。」监察使的宣告冰冷刺耳,「根据《星际试验场守则》,应即刻……」
话音戛然而止。虞清凰后颈的曼陀罗纹身突然暴长,化作青铜神经索刺入对方咽喉!
监察使的机械皮肤剥落,露出底下火星皇室特有的荧光蓝血肉。
「我们才是第一批反抗者。」他跌跪在地,声带损坏改用电波传讯,「贞观年间用假数据骗过监管者,把真正的《九霄环佩》改造成……」
突然从舰桥射来的粒子束将他汽化。虞清凰翻滚躲避时,看见更多唐军士兵从舱内涌出——这次他们全部撕开人类伪装,露出半机械半生物的躯体,胸口都嵌着与翡翠扳指同源的晶体。
「警告:试验场污染扩散。」舰载AI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启动文明重置程序。」
整片海域突然升起十二根青铜巨柱,柱面浮现出地球所有核弹发射井的实时坐标。虞清凰的复眼自动解析出隐藏信息:这些根本不是唐军战舰,而是伪装成历史文物的星际歼灭装置!
最绝望的时刻,怀中的火星绢画突然自燃。灰烬里浮现出母亲的立体投影:「清凰,弹奏《广陵散》的第七变调!」
虞清凰跃上主桅杆,扯断舰旗绳索当琴弦。
当她的血滴在青铜甲板,整艘巨舰响起从未记载的《广陵散》终章。音波让所有青铜柱共振开裂,露出内部蜷缩的活体核心——全是虞清凰的克隆体!
「监管者的真正目的。」母亲投影快速解释,「用你的基因批量生产文明收割者……」
月球方向突然射来一道金光。虞清凰抬头看见不可思议的景象:父亲的身影悬浮在月海上方,手中《九霄环佩》的琴弦全部由光构成。他弹奏的旋律与她的琴音共鸣,在太空组成巨大的阴符:
「非攻」
七艘巨舰同时失控坠海。但在最后时刻,虞清凰看见监察使的残骸拼出最后讯息:
「……监管者舰队已收到定位信号……他们正在猎户座悬臂苏醒……」
海水突然沸腾。
无数青铜碎片自动重组为微型潜艇,舱门在虞清凰面前洞开。控制台上放着张新出现的星图,标注着「嬴政真实陵墓」的坐标——
不在骊山,而在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