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尽头的轮廓渐次清晰,青灰色的城墙顺着地势起伏,像条蛰伏的巨龙卧在旷野间。晨光漫过城垛,将“鸣乌城”三个烫金大字照得发亮,城门口的旗帜猎猎作响,朱红城门敞开着,十几个身着铠甲的士兵分列两侧,手里的长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匡一何勒住马,侧身对庆王拱手:“殿下,前面就是鸣乌城了。”
庆王抬眼望去,目光掠过城墙上的箭楼,又落回城门口——未见预想中风长鸣的身影,只有个身着玄色战袍的汉子站在最前,肩宽背厚,腰间佩着柄长刀,脸上带着几分干练。他微微颔首:“看来风长鸣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先过去看看。”
队伍缓缓行至城门口,那玄色战袍的汉子立刻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末将王峰,参见庆王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身后的士兵也齐齐单膝跪地,齐声高喊“参见殿下”,声浪震得城门口的尘土都微微颤动。
庆王翻身下马,伸手扶起王峰:“王将军不必多礼,本王也是临时决定来鸣乌城,未提前传信,倒是叨扰了。风城主何在?”
王峰起身时,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挠了挠头笑道:“殿下有所不知,城主昨日处理西城商队的事,忙到后半夜才歇下,今早实在起不来,特意让末将在此等候,说等他醒了,再亲自去给殿下赔罪。”
这话一出,陈沁然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连忙捂住嘴,眼底还带着笑意——以前在修仙界,她见惯了修士们规规矩矩的模样,倒从没听过哪个官员敢让君王等自己睡觉的。李嫣然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收敛些,自己却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庆王闻言也不恼,反倒笑了:“这风长鸣,还是老样子,遇事总有理由。罢了,让他睡吧,赶路要紧,先找地方安顿下来。”
王峰松了口气,连忙侧身引路:“殿下放心,末将已经按照城主的吩咐,把城西的别院收拾好了,那里清净,适合歇息。只是城主说,想请殿下先去府中小坐,喝杯茶,等他醒了,也好当面给殿下请安。”
“也好。”庆王点头,“左右也不急这一时,先去风府看看。”
众人跟着王峰往城里走,鸣乌城的街道比清风镇热闹得多。两侧的铺子都开着门,绸缎庄的伙计站在门口招揽客人,粮铺前堆着成袋的小米和面粉,药铺的柜台上摆着晒干的草药,还有卖糖葫芦、糖画的小摊,围着不少孩子,笑声此起彼伏。
陈沁然趴在李嫣然怀里,眼睛瞪得圆圆的,一会儿指着街边的布偶摊,一会儿又看向卖风车的小贩,嘴里不停念叨:“嫣然姐姐,你看那个兔子布偶,比清风镇的还好看!还有那个风车,转起来肯定很有趣。”
李嫣然笑着点头:“等安顿好了,咱们再来逛,给你买个兔子布偶。”
赵乘风勒着马,目光掠过街边的书铺,见门口挂着“新到《西域杂记》”的木牌,眼里多了几分兴趣——以前在修仙界,他只读过修仙相关的典籍,对凡间的异域风物倒是好奇得很。
墨林骑马走在中间,目光扫过街边的行人——有挑着担子叫卖的货郎,有牵着孩子逛街的妇人,还有背着行囊的商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神情,或匆忙,或闲适,或欢喜。他想起在北荒时,身边只有呼啸的风沙和枯瘦的草木,人们为了活下去整日奔波,脸上少见这般鲜活的笑意,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活着”该有的样子。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座朱漆大门,门楣上挂着“风府”的匾额,门口站着两个家丁,见王峰带着众人过来,连忙上前开门。王峰引着众人进了府,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树下摆着张石桌和四个石凳,桌上还放着个未收的茶盏,显然是风长鸣昨晚用过的。
“殿下,您先在这儿坐会儿,末将去让下人沏茶。”王峰说着,就要吩咐家丁。
庆王摆摆手:“不必麻烦,随意些就好。让你的人先把我们的行李送到别院去,等风长鸣醒了,咱们再议正事。”
“是。”王峰应下,转身对身后的士兵吩咐了几句,士兵们立刻上前,接过众人手里的行李——陈沁然的海棠荷包、赵乘风的画卷、李长歌的剑囊,还有墨林的竹篮,都小心地收了起来,往别院的方向送。
众人在石凳上坐下,家丁很快端来茶水,青瓷茶杯里飘着几片茶叶,热气袅袅,散发着淡淡的茶香。陈沁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眼睛亮了:“这茶比清风镇的好喝,有股淡淡的兰花香。”
李长歌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头道:“确实不错,应该是江南的雨前龙井,寻常地方可喝不到。”他以前在修仙界时,喝的都是用灵泉泡的补充灵气的茶,却觉得不如这凡间的茶有滋味——补充灵气的茶虽能滋养修为,却少了这份烟火气里的温润。
墨林端着茶杯,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低头看着杯里浮沉的茶叶,鼻尖萦绕着清淡的茶香——在北荒时,他喝的都是雪水烧开后泡的粗茶,苦涩得难以下咽,哪见过这般细嫩的茶叶,更别说闻到这样好闻的香气。他小心地抿了一口,茶水滑过舌尖,带着淡淡的清甜,没有粗茶的涩味,只觉得喉咙里都润了,忍不住又多喝了两口。
正说着话,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打哈欠的声音:“谁啊,大清早的这么吵……”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个身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从走廊尽头走来,头发有些凌乱,眼角还带着睡意,手里揉着眼睛,正是鸣乌城城主风长鸣。他走到院子里,看到石凳上坐着的庆王,顿时清醒了大半,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臣风长鸣,参见庆王殿下!臣不知殿下驾临,昨晚又贪睡,让殿下久等,罪该万死!”
庆王放下茶杯,笑着起身:“风城主不必多礼,本王知道你昨日忙碌,睡个懒觉也无妨。倒是本王临时前来,扰了你清净。”
风长鸣直起身,脸上满是歉意:“殿下说的哪里话,您能来鸣乌城,是臣的荣幸。只是臣这模样,实在失礼,还请殿下恕罪。”他说着,又看向李嫣然、李长歌等人,目光在李长歌腰间的长剑上顿了顿,又很快移开,笑着问:“这些想必都是殿下的随行之人吧?”
“正是。”庆王指着众人介绍,“这位是李嫣然姑娘,这位是李长歌,这位是赵乘风,这位是陈沁然姑娘,还有这位是墨林。他们都是本王的朋友,一路同行而来。”
风长鸣一一拱手问好,目光落在墨林身上时,见他手里还捧着茶杯,眼神里带着几分拘谨,也不介意,笑着说:“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鸣乌城虽比不得京城繁华,却也有些特色,等会儿臣让人备些点心,下午带各位逛逛城里的集市,尝尝咱们这儿的烤肉。”
陈沁然一听“烤肉”,眼睛立刻亮了,连忙点头:“好啊好啊!我们在路上就听说鸣乌城的烤肉很好吃,一直想尝尝。”
风长鸣被她的模样逗笑了:“放心,保证让你吃到满意。咱们鸣乌城的烤肉,用的是西域来的孜然和胡椒,烤出来的肉又香又嫩,还有咱们本地的羊,肉质紧实,一点都不膻。”
李长歌也来了兴趣,问道:“风城主,不知这烤肉铺在何处?下午我们自己去也行,不用麻烦城主。”
“不麻烦,不麻烦。”风长鸣摆摆手,“下午臣正好没事,亲自带各位去,那家‘西域烤肉铺’的老板是臣的朋友,保证给咱们留最好的位置。”
庆王见众人兴致勃勃,便笑着说:“既然如此,那就多谢风城主了。不过先说说正事,本王此次来鸣乌城,是想看看边境的情况,还有西城商队的事,你昨日处理得如何了?”
提到正事,风长鸣立刻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回殿下,西城商队的事已经处理好了。昨日商队在城外遇到了些麻烦,是几个小毛贼想抢货物,被巡逻的士兵抓了,货物也都追了回来。商队的首领已经去客栈歇息了,说今日要去集市上摆摊,售卖西域的货物。”
“做得好。”庆王点头,“边境的安稳最重要,不能让这些小毛贼扰了商队的生意,不然以后谁还敢来鸣乌城经商。王将军,你以后要多派些士兵在城外巡逻,尤其是商队常走的路线,一定要确保安全。”
王峰立刻拱手:“末将遵旨!臣已经安排好了,从今日起,每天增加两班巡逻队,确保商队和行人的安全。”
庆王满意地点点头,又问:“城里的百姓生活如何?有没有什么困难?”
风长鸣笑道:“托殿下的福,这几年鸣乌城风调雨顺,庄稼收成好,商队也多,百姓的日子过得很安稳。上个月臣还让人在城南修了座学堂,请了个老秀才来教书,城里的孩子都能去读书了。”
“很好。”庆王脸上露出笑容,“百姓安居乐业,才是根本。你能想着百姓,本王很放心。”
正说着,家丁端着点心走了过来,摆在石桌上——有酥脆的芝麻饼,有香甜的豆沙糕,还有切成小块的蜜饯,五颜六色的,很是诱人。陈沁然拿起一块芝麻饼,咬了一口,芝麻的香味在嘴里散开,酥脆可口,她连忙说:“这个好吃!比清风镇的芝麻饼还香。”
风长鸣笑着说:“这芝麻饼是用咱们本地的芝麻做的,都是新收的,所以香味浓。沁然姑娘要是喜欢,等会儿让家丁给你装些,路上吃。”
陈沁然连忙点头:“谢谢风城主!”
墨林看着桌上的点心,有些犹豫。在北荒时,他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到一点粗粮做的饼子,像这样撒满芝麻、看着就酥脆的点心,他还是第一次见。李嫣然注意到他的目光,拿起一块芝麻饼递过去:“墨林,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墨林接过饼子,指尖碰到饼面的酥脆感,心里有些发暖。他小心地咬了一口,芝麻的香气瞬间在嘴里散开,饼皮又脆又香,没有一点粗糙的口感,他连忙点点头,含糊地说:“好吃。”
众人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聊着鸣乌城的趣事——风长鸣说起西域商队带来的新奇玩意儿,有五颜六色的地毯,有会唱歌的小鸟,还有晶莹剔透的宝石;王峰则说起巡逻时遇到的趣事,有次遇到一只迷路的小羊,士兵们把小羊送回了牧民家,牧民还送了他们一袋羊奶;赵乘风问起《西域杂记》的事,风长鸣说那本书的作者曾在鸣乌城住过半年,书里写的都是真实的西域风物,很值得一读。
墨林坐在一旁,很少说话,只是静静听着,手里慢慢啃着芝麻饼。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庆王和风长鸣讨论着百姓的生活,李嫣然和陈沁然聊着点心和布偶,李长歌和王峰说起城外的巡逻路线,赵乘风和风长鸣讨论着《西域杂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院子里满是说话声和笑声,温暖得让人心安。
他想起在北荒的日子,每天都是与风沙为伴,为了寻找水源和食物奔波,身边的人脸上大多是愁苦的模样,哪有这样热闹又温暖的场景。那时他以为,活着就是拼尽全力活下去,直到遇到庆王他们,才知道原来生活还能有这样的模样——有香甜的点心,有好喝的茶水,有同伴的笑声,还有对未来的期待。
不知不觉,已到了午时。风长鸣看了看天色,笑着说:“殿下,各位,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去别院歇息,下午再去集市逛,晚上去吃烤肉。”
众人点头同意,跟着风长鸣往别院走。别院离风府不远,步行约莫一刻钟就到了。别院的大门是朱红色的,院子里种着几棵桃树,虽然不是开花的季节,枝叶却很繁茂。院子里有五间厢房,都收拾得很干净,床上铺着新换的被褥,窗户边放着书桌和椅子,墙角还有个小木柜,用来放行李。
“各位先选房间歇息,午饭我已经让人送到这里来了,等会儿家丁会敲门通知。”风长鸣笑着说,“下午未时,我来这里接各位,咱们一起去集市。”
“有劳风城主了。”庆王点头。
风长鸣和王峰离开后,众人各自选了房间——庆王住了最东边的房间,匡一何住了庆王隔壁;李嫣然和陈沁然住了中间的房间;李长歌住了西边的房间;墨林住了李长歌隔壁。
墨林走进房间,把竹篮放在书桌上,铜铃轻轻晃了晃,发出“叮铃”的轻响。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能看到院子里的桃树,还有远处街道上的行人。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书桌上,暖洋洋的,不像北荒的阳光那样烈得灼人。
他伸手拿起竹篮里的蜜饯布包,这是苏若若在紫烟城集市上给他买的。在北荒时,他从没吃过蜜饯,第一次尝的时候,甜中带酸的味道让他愣了好久。他轻轻打开布包,捏起一颗杨梅干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让他想起这段日子的经历——在清风镇吃的糖画,在驿站喝的小米粥,刚才风府里的茶水和芝麻饼,还有身边这些说说笑笑的同伴。这些画面,像颗颗暖珠,串起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暖时光,比北荒千年不变的风沙,要生动得多。
没一会儿,家丁敲门,说午饭已经准备好了。众人来到院子里的石桌旁,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有香喷喷的烤鸡,有翠绿的炒青菜,有酸甜的糖醋鱼,还有软糯的红烧肉,汤是冬瓜丸子汤,都是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
“这烤鸡是用咱们本地的土鸡做的,烤之前用香料腌了半个时辰,外焦里嫩,各位尝尝。”家丁笑着介绍。
陈沁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鸡肉,咬了一口,鸡肉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外皮酥脆,里面的肉很嫩,还带着淡淡的香料味,她连忙说:“好吃!比驿站的酱肘子还好吃!”
李长歌也夹了一块,点头道:“确实不错,香料的味道正好,没有掩盖鸡肉的鲜味。”
墨林看着盘子里油亮的烤鸡,有些局促。在北荒时,他只有在冬天才能偶尔吃到一点风干的肉,像这样带着油香、看着就鲜嫩的烤鸡,他还是第一次见。赵乘风看出他的拘谨,夹了一块鸡腿放在他碗里:“墨林,尝尝这个,肉嫩。”
墨林看着碗里的鸡腿,说了声“谢谢”,小心地咬了一口。鸡肉的鲜嫩和香料的香味混在一起,没有一点腥味,他吃得很认真,连骨头缝里的肉都啃得干干净净。
赵乘风盛了碗冬瓜丸子汤,喝了一口,汤很鲜,丸子很嫩,冬瓜也炖得软软的,他说:“这汤很清爽,解腻得很。”
墨林也盛了碗汤,冬瓜软软的,丸子咬开里面是细腻的肉馅,汤里带着淡淡的鲜香味,喝下去暖乎乎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肚子里。他抬头看向众人,庆王正和匡一何说着下午的安排,李嫣然在给陈沁然夹鸡肉,李长歌和赵乘风在讨论烤肉的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院子里满是饭菜的香味和说话声,温暖得让人心里发暖。
吃完午饭,众人各自回房歇息。墨林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鸟鸣声和街道上的叫卖声,渐渐有了睡意。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北荒,却不再是只有冰雪和粗粮,而是有了香甜的点心,有了好喝的茶水,还有李嫣然、陈沁然他们陪着他一起,在草原上放风筝,在雪地里堆雪人。梦里的阳光很暖,风里带着青草的香味,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那样的画面,让他不想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墨林被敲门声吵醒。门外传来风长鸣的声音:“墨林,各位,该去集市了。”
墨林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打开房门。院子里,众人都已经准备好了——陈沁然腰间挂着海棠荷包,手里还拿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上午没吃完的芝麻饼,李嫣然穿着浅粉色的衣裙,头发上别着根梅花银簪;李长歌腰间系着长剑,剑穗上的红丝在风里轻轻晃动;赵乘风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准备记录集市上的趣事;庆王穿着藏青色的锦袍,腰间佩着玉佩;匡一何穿着青色的长衫,手里拿着把折扇。
风长鸣站在院子里,笑着说:“各位都准备好了?那咱们走吧,集市上这会儿正热闹呢,晚了说不定要挤着走。”
众人跟着风长鸣往集市去,刚拐过街角,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刚出炉的糖糕,热乎着呢!”“西域来的彩石,戴在身上好看又吉利!”“新鲜的水果,甜得能浸出水!”,混着孩子们的笑声,热闹得让人心里都敞亮起来。
陈沁然一进集市,眼睛就不够用了,拉着李嫣然的手直往前跑:“嫣然姐姐你看!那个糖画师傅好厉害,能画出小兔子!”只见不远处的糖画摊前,师傅正握着熔化的糖勺,手腕轻转,金色的糖丝落在青石板上,没一会儿就勾勒出一只蹦跳的兔子,引得周围孩子拍手叫好。
李嫣然笑着点头:“是很厉害,等会儿咱们也买一个。”
赵乘风则被书铺门口的《西域杂记》吸引,拉着风长鸣问:“风城主,这本书里写的西域草原,真的有能跑千里的骏马吗?”
风长鸣拍着他的肩膀笑:“不仅有!去年西域商队来的时候,我还见过一次,那马通身乌黑,跑起来像阵风,寻常马根本追不上。书里还写了西域的葡萄架,到了秋天,一串串葡萄紫得发亮,咬一口能甜到心里去。”
墨林跟在后面,目光落在街边的布料摊前——五颜六色的布摆在架子上,有带着花纹的丝绸,有厚实的棉布,还有缀着小珠子的轻纱,都是他在北荒从没见过的。北荒的人穿的都是粗麻布,又硬又沉,哪有这样软乎乎、颜色鲜亮的料子。他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一块浅蓝色的棉布,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墨林,你喜欢这块布?”李嫣然注意到他的动作,走过来问。
墨林连忙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就是觉得……很软。”
李嫣然笑了:“这布做衣裳很舒服,要是喜欢,等会儿咱们买一块,让客栈的裁缝给你做件新衣裳。你身上这件,都洗得发白了。”
墨林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衫,确实有些旧了,衣角还磨破了个小口。他抿了抿嘴,小声说:“不用麻烦,我这件还能穿。”
“不麻烦。”庆王走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出来赶路,总得有件舒服的衣裳。再说了,鸣乌城的布便宜又好,买一块也花不了多少银子。”
墨林还想推辞,却被陈沁然拉着往烤肉摊跑:“墨林快过来!你闻这烤肉味,好香啊!”
只见烤肉摊前,铁架上串着大块的羊肉,师傅正拿着刷子往肉上刷酱料,孜然和胡椒的香味混着肉香,飘得老远。油珠落在炭火上,“滋啦”一声响,引得人直咽口水。
风长鸣走上前,跟摊主熟稔地打招呼:“老哈,给我们留的位置呢?”
摊主老哈是个高鼻梁的西域汉子,笑着拍了拍旁边的桌子:“风城主来了!早就给你们留好最凉快的地儿了,这就给你们上烤肉,保证是最嫩的羊腿肉!”
众人刚坐下,老哈就端来几串烤得金黄的羊肉,还送了一碟西域的酸黄瓜。陈沁然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吹了吹就咬了一口,肉汁在嘴里爆开,又香又嫩,一点都不膻,她含糊地说:“好吃!比我想象中还好吃!”
墨林也拿起一串,小心地咬了一口。羊肉的鲜嫩混着孜然的香味,比他在北荒吃的风干肉好吃太多,他慢慢嚼着,只觉得满口都是香味。
李长歌喝了口摊主送的羊奶酒,赞道:“这酒也不错,绵柔不烈,还带着奶香味。”
风长鸣笑着说:“这是老哈自己酿的,用西域的羊奶和青稞做的,只有他这儿能喝到。你们要是喜欢,等会儿让他给你们装两壶,路上喝。”
众人一边吃烤肉,一边聊着天,偶尔有卖小玩意儿的小贩路过,陈沁然就拉着李嫣然买些小泥人、彩色绳结,赵乘风则在小本子上记着集市上的趣事,墨林则安静地吃着烤肉,偶尔抬头看看周围的热闹景象——卖花的姑娘抱着满篮的野花,戴草帽的货郎挑着担子叫卖,孩子们追着风车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这样的热闹和温暖,是他在北荒从未体会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