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翠绿色光束如同挣脱囚笼的恶龙,在岩壁上疯狂扫射!碎石暴雨般迸溅,砸在奄奄一息的篝火上,火星四散飞溅,映亮禾佑惨白的脸。
光束擦着他的头皮掠过,烧焦的发丝传来刺鼻的焦糊味和火辣辣的痛感。
他双臂死死环抱住小蔓剧烈颤抖、滚烫的身体,像抱住一团即将炸裂的风暴。
那核心深处的脉动汹涌如狂潮,疯狂吞噬着混乱的月华能量,又不受控制地将其转化为毁灭性的力量,在小蔓脆弱的藤蔓躯体里左冲右突。
禾佑快停下!小蔓!
禾佑的嘶吼被岩石崩裂的巨响彻底吞没。
“轰隆——!”
失控的光束终于耗尽了能量,骤然熄灭。
但被它扫过的岩壁早已支离破碎,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在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中,沿着被光束犁松的山体,裹挟着无数碎石和断木,轰然崩塌!
它带着沉闷的死亡咆哮,径直砸向下方那几个正在抓捕皮皮的火箭队员!
火箭队队员小心!
领头的火箭队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变调的惊呼。
巨石擦着他的后背重重砸落,溅起的泥石如同炮弹破片。
两个离得最近的火箭队员瞬间被飞溅的碎石击中,惨叫着扑倒在地。混乱的强光手电光束在烟尘中乱晃,映照出他们惊恐扭曲的脸和迅速洇开的深色血迹。
剩下的火箭队员哪还顾得上抓皮皮,连滚带爬地拖起受伤的同伴,仓皇逃向黑暗的森林深处,只留下几顶印着鲜红“R”字的帽子,像耻辱的标记遗落在泥泞里。
烟尘弥漫,遮蔽了月光。劫后余生的皮皮群早已消失无踪,只留下满地凌乱的银色足印和几片被踩碎的月见草花瓣。
山凹里一片狼藉:篝火彻底熄灭,只剩几缕顽强的青烟;岩石崩裂,地面仿佛被巨兽的利爪狠狠刨过;空气中充斥着呛人的石粉味、血腥味和能量过载后的臭氧气息。
死寂,沉甸甸地压下来。
禾佑瘫坐在冰冷的碎石地上,大口喘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怀中的小蔓已经停止了颤抖,但身体依旧滚烫得吓人。那深紫色的眼瞳里,混乱的翠绿色光芒褪去了,只剩下大片空洞的茫然和深深的疲惫。
它那条完好的藤蔓虚弱地搭在禾佑的手臂上,像一根被烧焦的枯藤,微微抽搐着。刚才那股足以撕裂山岩的力量,仿佛抽干了它全部的生命力。
藤蔓怪呜——
一声压抑的、带着无尽痛苦的呜咽从小蔓核心深处溢出。它似乎想蜷缩起来,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深紫色的眼瞳转向禾佑,里面没有暴戾,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一丝不知所措的委屈。
它仿佛在问:那……那是什么?那是我吗?
禾佑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更紧地抱住小蔓滚烫的身体,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它,手指颤抖着拂过它缠裹纱布的伤口边缘。
那异常的脉动感并未消失,反而像一颗受惊的心脏,在黑暗的胸腔里急促而紊乱地搏动着,带着灼人的热度,一下下敲击着他的指尖。
这不是结束。这颗被意外唤醒的种子,在混乱与绝望的催生下,第一次露出了它狰狞的、毁灭性的獠牙。
阿砾喂——!那边怎么回事?!
一道粗粝的喊声穿透弥漫的烟尘,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手电光柱从山道上扫下来。
光柱晃动,最终定格在狼藉的山凹和相拥的一人一宝可梦身上。
来人是个穿着深绿色护林员制服、背着大背包的中年男人,脸上刻着风霜的痕迹,眼神锐利如鹰。
他看清现场——崩塌的山岩、散落的火箭队帽子、昏迷的皮皮幼崽(一只小皮皮被落石砸中,正虚弱地躺在碎石堆里),以及禾佑怀中那只缠满纱布、散发着危险余温的藤蔓怪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