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砾
阿砾火箭队?又是这帮杂碎!
阿砾还有你的宝可梦……小子,这山崩是你弄出来的?
他啐了一口,目光落在小蔓身上,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警惕。
禾佑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发不出声音,只能艰难地点点头。
他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护林员审视的目光,将小蔓更紧地护在怀里。这个动作让护林员眼神微动。
他蹲下身,动作麻利地检查了一下那只昏迷的小皮皮,从背包里掏出伤药喷雾处理它头上的擦伤,又拿出一个小型便携扫描仪,对着小蔓的方向谨慎地探测了几下。
仪器屏幕上跳出混乱的能量波形峰值,远超正常范围,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阿砾啧,能量读数乱得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阿砾我叫阿砾,是这一带的护林员。
阿砾你们不是常磐森林那边的人吧?最近不太平,森林深处也总有奇怪的动静,能量场紊乱得很。你这伙伴……伤得不轻,还带着这种不稳定的‘东西’,怎么跑月见山来了?
巡山员收起仪器,看着禾佑惨白的脸和护住小蔓的姿态,语气缓和了些。
禾佑去……彩虹市。
禾佑找培育家学院的莉佳老师……宝可梦中心说,只有她可能……
禾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阿砾莉佳?
阿砾彩虹市的草系权威……确实。
阿砾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随即了然地点点头。
阿砾不过,小子,带着它,这一路可不好走。刚才那一下,差点把山都拆了。
他指了指被光束切割得面目全非的岩壁。
禾佑沉默地低下头,看着怀中虚弱的小蔓。小蔓的藤蔓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传递来微弱却清晰的歉意和依赖。
那深紫色的眼瞳里映着禾佑的影子,仿佛他是唯一的锚点。
禾佑我知道。但它是我的伙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带它找到答案。
禾佑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中那份慌乱已经被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取代。
阿砾盯着他看了几秒,那锐利的目光似乎要穿透禾佑的皮囊。
最终,他哼了一声,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罐子,丢给禾佑。
阿砾拿着。特制的能量舒缓凝胶,森林里那些能量紊乱的宝可梦偶尔能用上。给它伤口边缘抹一点,或许能稍微安抚一下里面那‘玩意儿’……别抱太大希望。
阿砾这家伙我带走照料。你们……
他又指了指昏迷的小皮皮。
阿砾天亮就下山。走大路,别抄近道钻林子。最近里面……不太太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和远处常磐森林黑黢黢的轮廓。
说完,他不再看禾佑,小心翼翼地抱起小皮皮,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通往山下的林间小道中。
冰冷的金属罐紧贴着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禾佑小心翼翼地将一点凝胶抹在小蔓伤口边缘的纱布上。
一股清冽的、带着森林深处苔藓气息的味道弥漫开来。
小蔓滚烫的身体似乎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核心深处那狂乱的脉动感,竟真的微弱地、试探性地缓和了一丝丝,如同汹涌的潮水短暂地退后了一寸。
禾佑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他抱着小蔓,靠在冰冷的岩壁上。
夜风穿过崩塌的山凹,卷起未散的烟尘和焦糊味,也带来山下常磐森林深处隐约的、不知名的悠长鸣叫。
那鸣叫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空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躁动。
他低头看着小蔓。小蔓也正看着他,深紫色的眼瞳在残余的月光下,像两枚浸在寒潭里的宝石。
那细微的脉动透过薄薄的纱布和凝胶传递过来,微弱,却顽强。
它像一颗深埋地底的种子,被粗暴地唤醒,正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却无人知晓它将开出怎样的花,或结出怎样的果。
阿砾的话在耳边回响——“最近里面……不太太平”。常磐森林深处,那孕育了小蔓的地方,又藏着什么,与这失控的种子有着怎样的联系?
禾佑抱紧小蔓,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里,浓重的墨色边缘,已悄然渗出一线极淡的灰白。
月见山的混乱渐歇,但远方的路,依旧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那颗不安的种子,连同少年沉默的守护,在废墟与微光中,等待着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