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郁看着她,叹了口气:“随便你,对了,你白天感应到的……玥铭她,真的完全觉醒了吗?”
提到这个,慕淼淼眼中才闪过一丝真正的、属于“家人”的暖意:“嗯,阿姐的神格彻底融合了,真好。幽溟姐姐在沧南市潜伏多年,莫莉也进入了守夜人体系……”
慕淼淼再次望向窗外,手指紧紧攥住了那枚发卡,冰凉的金属硌得她手心生疼。沈青竹的温度、那句“不会离开你”的承诺,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虚幻的暖意。
但下一刻,她眼中所有的波动都被冻结,只剩下绝对的冰冷与坚定。
复仇之路,不容半分迟疑。所有的心软和牵绊,都必须彻底斩断。
她将发卡扔进了抽屉深处,仿佛也将那短暂而虚假的温暖,彻底封存。
那个故事……那条渴望陆地却被伤害,最终被一个小男孩救下的鱼……
她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却不是沈青竹倒在海滩上染血的身影,而是更久远、更模糊的记忆画面——冰冷粗糙的甲板,刺眼的阳光,几个嬉笑吵闹的孩童拿着尖锐的木棍,戳刺着她因离开海水而痛苦蜷缩的鱼尾(当时她力量微弱,无法完全化为人形,鱼尾是明显的特征)。恐惧和绝望几乎将她淹没。
然后,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些、眉宇间已初具英气的男孩冲了过来,大声呵斥着那些顽童:“你们在干什么!把它放回海里去!”
孩子们嬉笑着跑开了。那个男孩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看着在甲板上艰难呼吸、鳞片破损的小鱼,眼中没有好奇或残忍,只有一种单纯的怜悯。他轻轻用手捧起她,快步走到船舷边,将她小心翼翼地送回了蔚蓝的海水之中。
重回大海的那一刻,她回头望去,阳光勾勒出男孩清晰的侧脸轮廓和那双格外明亮的眼睛,还有他鼻上的一颗痣。那一幕,连同那份获救的感激和温暖,深深烙印在了她幼小的心里。
那个男孩,就是年幼的沈青竹。
在慕淼淼还没有加入古神教会,刚刚化形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沈清竹,因为自己身上还有一些鳞片,所以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
于是慕淼淼就在暗处一直保护沈清竹,不让他受伤。你救我一时,我护你一世。
她加入古神教会后,在一次调查目标人物资料时,意外看到了沈青竹的照片,那一刻,她心中复仇的天平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接近他,最初或许带着任务和利用,但其中未必没有一丝想要确认、甚至是……靠近那份记忆中温暖的私心,她没有办法。
慕淼淼猛地睁开眼,碧蓝的眸子里翻涌着痛苦、挣扎,抬头看向天花板,脑海里浮现鲛汐覆灭的景象。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还有她……说谎了……
不能再保护他了
恩情是恩情,仇恨是仇恨。复仇之路,不容许这些个人情感干涉。
托尔,阿斯加德……他们必须付出代价。在此之前,一切皆可牺牲,包括……她自己。
在沈清竹彻底昏迷后,那个被他珍重放入口袋中的、慕淼淼送给他的蓝白海螺,沾染了他的鲜血后,竟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淡淡的光芒,仿佛有什么被悄然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