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渊吓得扔掉了小鸟,大哭起来。西繁急忙上前安慰,心里却泛起不安的波澜。她清楚地感觉到,那一刻曹渊体内涌出了某种可怕的力量。
随着年龄增长,这种力量越来越难以控制。曹渊开始做噩梦,梦见黑影缠绕,尖叫与哭喊。他不敢告诉父母,只能向西繁倾诉。
“西繁,我身体里有东西。”七岁的曹渊某天夜里蜷缩在床上,小声对坐在床边的西繁说,“它想出来。”
西繁轻抚他的额头:“别怕,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但她内心同样恐惧。她能感觉到曹渊体内那股日益强大的黑暗能量,仿佛沉睡的火山即将喷发。而她,就像被拴在火山口的人,无处可逃。
曹渊八岁生日那天,家族举办了盛大的庆祝会。院子里张灯结彩,宾客如云。曹渊被要求表演才艺,他紧张地背诵一首古诗。
背到一半,他忘词了。宾客中传来几声窃笑。曹渊的脸瞬间涨红,窘迫与羞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西繁感到空气骤然凝固。
以曹渊为中心,黑影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孩子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墨黑,没有任何眼白。宾客们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些许不安。
“没关系,想不起来就算了。”母亲连忙打圆场。
但太迟了。
黑影突然实体化,变成无数利刃的形状,向四面八方射去。第一声惨叫响起,鲜血溅在生日蛋糕上,将粉色的奶油染成深红。
西繁惊恐地试图抱住曹渊,但她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她永远无法真正触碰到他。
“停下来!曹渊,控制住它!”西繁尖叫着,但曹渊似乎完全被黑暗吞噬,听不见她的声音。
黑影肆虐,收割着生命。父母、亲戚、玩伴——一个个在曹渊面前倒下。孩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空洞的黑暗从眼中流淌出来。
西繁被迫目睹这场屠杀,无法离开,无法干预,甚至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333条生命在这个夜晚消逝,包括曹渊所有的亲人。
当最后一声惨叫消失,黑影缓缓回到曹渊体内。孩子的眼睛恢复正常,看到的却是血流成河的家园和支离破碎的亲人尸体。
他瘫倒在地,无声地流泪,身体剧烈颤抖。
西繁飘到他面前,试图用虚拟的拥抱安慰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为什么...”曹渊喃喃自语,“为什么我还活着...”
警笛声由远及近,小小的手掌沾满鲜血的曹渊被警方带走。西繁如影随形,跟着他进了警车,进了询问室,进了少管所。
没有人看见西繁,但每个人都能看见曹渊身上的“罪孽”。
“黑王斩滅”——后来有人这样称呼那股力量。一个觉醒即暴走的禁墟,一份与生俱来的诅咒。
而西繁,是这个诅咒唯一的见证者和永恒的陪伴者。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存在,但从此明白:她的存在与这个孩子的罪孽密不可分。
夜深人静时,曹渊在少管所的硬板床上蜷缩成一团。西繁飘在床边,轻声哼着不知名却莫名熟悉的调子。
“西繁,”曹渊突然低声问,“你为什么会在我身边?”
西繁沉默片刻,最终诚实回答:“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这是安慰,也是诅咒。
对两人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