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来,看着我。”
黑瞎子的声音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笼罩在解雨臣眼前的层层迷雾。那些指责、谩骂、绝望的画面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耳边的喧嚣也渐渐平息。
解雨臣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眨了眨眼,眼前的废墟和火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陵寝主殿熟悉的景象——高阔的穹顶,刻满惊蛰纹的石壁,以及悬浮在中央的听雷玉磬。
他的手还被黑瞎子紧紧握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真实而温暖,驱散了幻境带来的寒意。
“黑瞎子……”解雨臣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黑瞎子也在同时挣脱了幻境的束缚,他的脸色比解雨臣还要苍白一些,呼吸也有些急促,但握着解雨臣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听到解雨臣的声音,他转过头,墨镜后的眼神虽然依旧看不清,却带着一丝明显的放松。
“回来了?”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解雨臣点点头,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布满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有些冰凉。他刚想抬手擦掉,黑瞎子却先一步松开了他的手,伸出拇指,轻轻擦去了他额角的汗珠。
指尖的触感温热而粗糙,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解雨臣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
“还好,没被欲望吞了。”黑瞎子收回手,语气轻松地说道,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解雨臣看着他,缓过神来,眼底的恍惚渐渐被清明取代。他注意到黑瞎子虽然在笑,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刚才的挣扎。
“你呢?”解雨臣反问,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探究,“刚才在幻境里,你看到了什么?怕眼盲?”
这个问题很直接,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黑瞎子心中最隐秘的角落。
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释然,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眼盲有什么好怕的?”他挑眉,语气里又恢复了惯有的戏谑,“我怕的是,以后看不到某朵花怎么炸墓。”
“某朵花”三个字,他说得格外轻,像是一句玩笑,又像是一句郑重的承诺。
解雨臣的耳根微微发烫,他移开视线,看向悬浮在中央的听雷玉磬。玉磬此刻安静了许多,不再散发那种蛊惑人心的邪气,但周围的惊蛰纹依旧闪烁着银光,像是在无声地警告。
“这玉磬确实邪门。”解雨臣转移了话题,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能放大人心底的欲望,比任何机关暗器都要危险。”
“所以啊,”黑瞎子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立,“咱们得小心点,别栽在这儿。”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彼此都能感觉到,经过刚才的幻境,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种无形的隔阂似乎被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理解和默契。
他们都曾直面过自己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欲望,也曾在最绝望的时候,被对方的声音和存在拉回现实。
这种经历,像是一道无形的线,将他们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