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的午后,阳光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清澈透亮地洒在解家花园里。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湿润气息和花草的清香,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啄着新抽的嫩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解雨臣穿着件素色的棉麻衬衫,手里握着一把黄铜浇花壶,正在给园子里的月季浇水。水流顺着壶嘴缓缓流出,落在带着水珠的花瓣上,折射出细碎的光。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神情专注而平静,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郑重的事。
经历了惊蛰陵的惊心动魄,又处理完玉磬的后续事宜,他难得有这样完全放空的时刻。九门的事务渐少,身边有了可以全然信任的人,连空气都仿佛变得轻盈起来。
“又偷懒?”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解雨臣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黑瞎子。他瞥了一眼倚在园门门框上的人,对方穿着件宽松的白T恤,双手插在裤袋里,嘴角噙着惯有的笑意,眼神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暖意。
黑瞎子的眼疾在国外专家的治疗下好了很多,虽然还不能长时间看强光,但已经能清晰地看到眼前的景象。此刻阳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底不再是往日的空洞,而是映着花园的绿意和解雨臣的身影。
“我在干活,”解雨臣转回头,继续给另一株月季浇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倒是你,一天到晚没个正经事。”
“我的正经事就是看着你啊。”黑瞎子笑着走近,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解雨臣没接话,只是浇水的动作慢了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连平日里紧抿的嘴角,也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黑瞎子走到他身后站定,看着他握着水壶的手——骨节分明,指尖还带着点湿润的水汽,是那双既能在戏台上拈起兰花指,也能在墓地里握刀杀敌的手。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环住了解雨臣的腰,将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动作自然又亲昵,像是做过千百遍。
解雨臣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后背贴上对方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安稳得让人安心。
“不偷懒,怎么陪你看惊蛰之后的春天。”黑瞎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点鼻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惊蛰之后,万物复苏。冰雪消融,草木抽芽,连他们之间那些冰封已久的情愫,也终于在这场春雨后,破土而出,迎来了属于它们的春天。
解雨臣握着水壶的手顿了顿,壶嘴的水流落在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他侧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黑瞎子的脸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阳光味道。
“春天很长。”他轻声说。
“那我就陪很久。”黑瞎子笑着回应,收紧了手臂,将他抱得更紧。
阳光穿过枝叶,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吴邪大大咧咧的喊声:“花儿爷!黑爷!吃饭了——”
声音从主宅方向传来,带着熟悉的烟火气。
解雨臣笑了笑,抬手覆在环着自己腰的手上,轻轻拍了拍。
“走吧,吃饭去。”
“好。”
黑瞎子松开手,却顺势牵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并肩往主宅走去,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交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花园里的月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的水珠滴落,像是在为这安稳的岁月,落下温柔的注脚。
惊蛰已过,春天正好,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最温柔的篇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