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莱雅和遐蝶再次进入模拟宇宙,遐蝶还是不适应空间传送带来的眩晕感,只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似塞入一个高速旋转的转筒。
她身边的阿格莱雅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她。遐蝶小心地避开手,她在阿格莱雅的帮助下勉强稳住身形。
“阁下,这太冒险了。”
“嗯,我知道。”
她们继续走进临时实验室,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你是智识令使又如何,我阿那克萨戈拉斯从不信神。”
黑塔的投影忽明忽暗,那边的她似乎有了不小的情绪波动:“那刻夏,我承认你的才华。困于囚笼之中的人窥得了世界的真相,这真叫人不可思议。在我眼中,你算不了什么,你取得的成就不及我的百分之一。”
那刻夏的胸膛剧烈起伏,但还是压下了这股怒气。自己投入数年心血取得的成就在别人眼里不值一提,这不算什么……
毕竟连那位理性泰坦都称他为异端……
令人发笑的是不信神的他继承了理性的火种,成为半神。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黑塔女士,首先,不要叫我那刻夏;其次,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
……
“那刻夏。”
“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那刻夏瞬间反应过来,这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阿格莱雅,看来你醒的比我早啊。”
阿格莱雅和遐蝶的到来让实验室内的气氛缓和了几分。遐蝶被阮·梅叫了过去,阿格莱雅和那刻夏则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接下来你的打算是什么?”
“看情况吧,现在我都没搞清楚状况,脑袋里跟一团浆糊一样。”阿格莱雅习惯了山雨欲来的紧迫感,突然放松下来反倒是有些不适应,如今的她很迷茫。
“阿雅,这有点不像你了。”他的脑子好像轰的一声炸了,“不对,你不对劲,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
阿格莱雅浅笑一声,黄绿色的眼睛染上了浪漫的神彩;“你才看出来。你猜的没错,我的人性回归了。”
黑塔的投影渐渐淡去,二人之间的氛围久违地缓和,不再如当初那般紧张。
那刻夏一直在和阿格莱雅聊天,以至于他忘记了身体的异样。聊的有些久,他口干舌燥连忙结束了话题。
他想起抛之脑后的事,手不自觉地摘下左眼的眼罩。柔和的蓝光让刚刚恢复的眼睛很不适应,光线犹如一根根细针刺入眼球。
刺痛感扑面而来,却不及数年前刻骨铭心的痛。
“姐姐……”那刻夏身形摇晃,显然是受到了影响。
“那刻夏?!”
“我可没有事,只是想起一些陈年往事罢了。我用不着你操心,这次谁都比不过谁。”
“小夏,阿雅,你们也醒了啊!”缇宝活泼的声音犹如雀跃的音符,乘着西风送来欢笑。
阿格莱雅回头望去,一眼便注意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她瞳孔骤然收缩:“缇里西庇俄斯?!”
她满是不敢置信,几步奔走上前,伸出的手轻轻颤抖,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吾师……”
重拾人性的僭主再见恩师,她终得以抛却烦恼,放下压在身上的重担。
她,只是她。
“阿雅,谢谢你千年的坚持。千个灵魂碎片的记忆还需要时间接受,我想回翁法罗斯后去各个城邦走一走。”
“好,好……”阿格莱雅眼圈泛红,发自内心的笑如星星之火,以燎原之势吞噬了冷硬数年的脸庞。
坚冰消融的涓涓细流汇成大江大河的发源,源远流长。
再创世后究竟是怎样的光明未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期待。
“阿雅,你的眼睛怎么了?!”风堇凭着医师的职业修养敏锐地察觉到不寻常的地方,“那刻夏老师,还有你的左眼!”
遐蝶试探性地拍了拍风堇的肩膀,风堇如受惊的猫儿般迅速跳起:“遐…蝶,你怎么在我后面!”
所有人齐刷刷地朝这边看过来,遐蝶默默地低下头,一抹绯红悄然爬上耳尖。
一时外向换来终生内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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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活着?”缓过来的风堇扣了个问号,“蝶宝,你的手没问题了!”
遐蝶点头:“没错,阮·梅阁下改造了我的身体,让灰黯之手可以收放自如。各位应该可以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
万敌双手环胸,脸上满是自信从容:“如果是那样的话,我迈德漠斯将再无弱点。”只是……遮掩在臂弯处的左手却紧了又紧。
白厄…盗火行者……
论谁也不会想到把盗火行者和白厄联系在一起,但事实就是这样,万敌不得不说:“阿格莱雅,我之前将唯一的弱点告诉了白厄,让他刺入我的第十节胸椎。我只告诉了白厄一人,盗火行者也是凭着这一点才杀了我……”
万敌没有再说下去,大家都是明白人,他们不敢想象白厄到底经历了什么。
众位的记忆里,盗火行者的行动逐渐变得迟缓,说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想来是白厄经历了太多,太疲惫了。
过去众人未曾注意到的细节也悄然浮现:那刻夏取回火种时过于容易;赛飞儿三次戏弄;万敌使用天谴之矛时他的意外……
如此种种,也不过是33550336次轮回中无足轻重的部分。机械式的重复换来了行将就木的他和灰白色的黎明。
某只猫猫才不会关心这些呢,她从梅花学者那里顺走了一只会暮牛暮牛叫的萌物。
赛飞儿会在操作间与外间隔墙处探出半只猫头。她就这么听着墙角,时不时地观察一下,偶尔掏出一些小玩意儿逗逗地上的猫猫糕。
“暮牛~暮牛暮牛~”似是被逗得不耐烦了,小家伙的声音带着几分警告,这样异样的声音格外引人注目。
赛飞儿慌了,赶忙收回东西:“嘘🤫,别叫了,要被发现了。”
拿铁咖啡:“暮牛…暮牛?!”猫猫糕的智商并不高,显然不能理解这样的指令。
猫猫急了,只能把拿铁咖啡收进背包。
“谁在那里?”阿格莱雅警觉,这里到底是谁在偷听?
赛飞儿慢慢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发虚:“阿雅,是我…”
你回来了…”阿格莱雅微笑着伸出双手,“这次不要再乱跑了,小猫咪。”
“裁缝女,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赛飞儿扑进阿格莱雅的怀里,泪水夺眶而出,如决了堤的洪水,千年的委屈一下子倾斜而出。
在外漂泊的日子里,她经历了太多。自由,这个一直被她握在手里的东西似乎不再那么重要了。捷足的窃贼想回家了,家里有一个爱她的人。
猫想回家,人想猫回家。猫好,人也好。
“阿雅,逐火之旅结束了吧?”情绪宣泄得差不多了,赛飞儿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俨然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雅,我想搬回去。”
“当然可以,我亲爱的赛法利娅。”
远行的猫儿会永远为你驻足,阿格莱雅。
金丝不再会为谎言而颤动,它连接着两颗赤诚的真心,与她们的律动同频,赛法利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