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文|暗恋|酸涩文学|反差感|破镜重圆
*忧郁少年贺×冰山美人严
*私设ooc/禁上身本人
雨后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金斑,鸟鸣声清脆悦耳。但这一切美好的景象,都无法驱散贺峻霖心头那团名为“尴尬”和“困惑”的浓雾。
他几乎是踩着上课铃的尾巴溜进教室的,动作轻巧得像做贼。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靠过道的“风水宝地”,以及旁边那位已经端坐如松、自带冰封领域的“伪同桌”。
严浩翔正微微低着头看一本英文原版书,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冷硬而专注。仿佛昨天那把倾斜的黑伞,那个并肩而行的沉默身影,都只是贺峻霖淋雨太多产生的幻觉。
贺峻霖飞快地收回视线,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把自己塞进座位,动作幅度小得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他拿出物理书,摊开,眼神却无法聚焦在密密麻麻的公式上。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昨天的画面:伞下狭小的空间,近在咫尺的薄荷气息,严浩翔洇湿的肩头,还有那句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顺路”……
他到底什么意思?
是巧合?是怜悯?还是……
贺峻霖不敢深想,只觉得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他甩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物理题上。然而,昨天那道被严浩翔“多管闲事”指正的力学题留下的阴影还在,新的题目看起来同样面目可憎。
他咬着笔头,眉头拧成了疙瘩,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各种力线箭头再次扭成了麻花。无论他怎么尝试构建模型,总觉得哪里卡住了,那个关键的平衡点死活找不到。挫败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就在他对着草稿纸上的“鬼画符”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时,旁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贺峻霖身体一僵,像被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屏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用余光瞄过去。
严浩翔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那本厚厚的英文书。他侧过脸,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贺峻霖摊开的物理练习册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正在死磕的那道题上。那双深邃的墨色眼眸里,清晰地映着贺峻霖草稿纸上那团混乱不堪的“杰作”。
贺峻霖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他手忙脚乱地想用胳膊挡住自己的“垃圾分析”,动作大得差点把旁边的笔袋扫到地上。
又来了!他又看到了!他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我蠢? 羞耻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然而,严浩翔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指出错误,也没有撕纸写答案。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道极其简单的1+1=2。然后,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贺峻霖因为紧张和窘迫而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基础不牢。”
清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冰珠落入寂静的湖面,清晰得让贺峻霖心脏猛地一跳。不是指责,更像是一种冷静的陈述。
贺峻霖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书里,声音细若蚊呐:“……嗯。”
“第四章,牛顿第三定律应用。” 严浩翔的视线重新落回贺峻霖的练习册,精准地指出了章节,“例题三,类型相似。”
贺峻霖愣了一下,赶紧手忙脚乱地去翻书。果然,在第四章找到了那道例题。他之前囫囵吞枣地看过,根本没理解透彻。此刻被严浩翔点出来,他才发现自己连最基础的相互作用力分析都搞混了!
“看懂了?” 严浩翔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没什么起伏的调子,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贺峻霖看着书上清晰的解题步骤,又看看自己草稿纸上的混乱,脸更红了,小幅度地点点头:“……嗯。”
“把书上的解题步骤,抄十遍。” 严浩翔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贺峻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以为自己幻听了:“……啊?”
抄……抄十遍?!
严浩翔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他震惊的脸,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随手从自己桌面上拿起一本崭新的、封面印着复杂几何图案的习题册,翻到某一页,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抄完,做这个。放学给我看。”
说完,他甚至没等贺峻霖反应过来,就将那本习题册推到了贺峻霖的桌角,然后便转回头,重新拿起自己的英文书,仿佛刚才下达命令的不是他。
贺峻霖彻底石化在原地,像一尊被雷劈过的雕像。他看看桌角那本散发着“我很高深”气息的习题册,又看看自己练习册上那道该死的题,再看看旁边那位已经进入“生人勿近”阅读状态的冰山学神……
这……这算什么?
强制补习?学神扶贫?还是……新型惩罚方式?
贺峻霖内心的小人已经跪地哀嚎。抄十遍?还要做更难的题?放学就要检查?这简直是魔鬼训练营!
他张了张嘴,想抗议,想拒绝,想问问“凭什么”。但一对上严浩翔那冷峻完美的侧脸和周身散发出的“敢废话就冻死你”的低气压,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算了……抄就抄吧……总比被他用那种看智障的眼神盯着强……
贺峻霖认命地低下头,拿出新的草稿纸,开始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抄写书上的解题步骤。动作带着点悲壮,像在完成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贺峻霖抄得无比专注,抄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忽然发现,那些原本像天书一样的公式和逻辑,似乎变得清晰了一点点?相互作用力的方向好像也没那么难理解了?
他一边机械地抄写,一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
严浩翔依旧维持着那个微微低头看书的姿势,长睫低垂,侧脸线条冷硬。
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旁边这个被他“强行摊派”了任务的“学渣”毫无兴趣。
贺峻霖收回目光,抿了抿唇。指尖因为用力握笔而微微泛白。
他继续抄写。第五遍、第六遍……那些步骤和思路像被刻刀一遍遍刻进脑子里。抄到第八遍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放下了抄写的笔,拿起了自己的练习册,对着那道原本令他抓狂的题,尝试着按照抄了无数遍的思路重新分析……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这一次,线条不再混乱,箭头指向清晰。一个完整的、逻辑自洽的受力分析图,渐渐在他笔下成型。
当最后一遍抄写完成时,贺峻霖看着自己草稿纸上那个虽然稚嫩但总算像模像样的分析图,又看看旁边习题册上那道严浩翔指定的、看起来更复杂的题目,心里那点被“强迫”的怨气,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跃跃欲试?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高深的习题册,找到了严浩翔指定的那道题。题目果然更难,涉及的知识点更多。但这一次,贺峻霖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放弃。他回想着抄写了十遍的基础步骤,努力调动着脑子里刚刚被理顺的那点可怜的逻辑,咬着笔头,开始尝试着在草稿纸上画图、分析……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
贺峻霖完全沉浸在了和难题的搏斗中,忘记了尴尬,忘记了旁边那位“魔鬼教官”,甚至忘记了时间。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眼神专注得惊人,连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都浑然不觉。
而旁边那位“魔鬼教官”,在贺峻霖专注于解题时,几不可查地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贺峻霖专注的侧脸、紧抿的唇角和微微蹙起的眉头上,停留了比平时略长的一瞬。
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却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审视的冷冽,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满意的微光?
快得如同错觉。
随即,严浩翔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唇角似乎极其短暂地、向上牵动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玻璃洒在两个少年身上。
一个在安静地阅读,指尖偶尔翻动书页。
一个在专注地解题,笔尖沙沙作响。
隔着一个狭窄的过道,一种奇异的、沉默的“共生”关系,在阳光和公式的交织中,悄然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