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调音时间,梅雅发现中音C键的异常时,一阵刺鼻的香水味突然涌入鼻腔。
"需要帮忙吗,尊贵的芬森特小姐?"克利切·皮尔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钢琴旁,熨得过分平整的西装在腰部勒出褶皱。他的手指在斯坦威铭牌上多停留了三秒,眼中闪过计算的光芒,却在梅雅抬头时瞬间换上憨厚笑容。"我恰巧带着工具..."
"只是小问题。"梅雅不动声色地挡住他伸向内部机械的手。这时她注意到克利切的工具箱——锁扣处有新鲜刮痕,像是经常被强行撬开。
库特·弗兰克带着晨露的气息及时出现:"梅雅,我在东翼发现个有趣的东西..."冒险家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克利切,"像是某种监听装置的零件。"
克利切的笑脸僵了一瞬:"那一定是孩子们的游戏道具!我经营的孤儿院最近在教基础科学..."
梅雅趁机转移话题:"库特,你昨天说的极光之声..."
他们的谈话被钢琴内部突然的金属断裂声打断。克利切慌乱地缩回沾满机油的手:"小意外!不过现在音准绝对完美..."他后退时"不小心"撞倒了古董花瓶,却在它落地前奇迹般接住——动作灵活得与平日笨拙形象判若两人。
午后花园里,梅雅正记录着库特描述的沙漠韵律,一阵怒吼声震落了蔷薇花瓣。
"谁准你碰这些的?!"里奥·贝克的额头暴起青筋,生锈的园艺剪被攒在他手中,艾玛眼眶发红地攥着刚上过油的修枝刀:"它们...它们在雨里生锈了..."
梅雅刚要调解,却见里奥突然噤声——特蕾西正从工具房探出头,机械蜘蛛玩具在她肩头咔嗒移动。守墓人粗暴地把剪刀塞给艾玛:"坏了别找我!"转身离去时狠狠踢飞一个浇水罐,金属罐子划出完美弧线,"恰好"滚到特蕾西脚边——里面的机油一滴未洒。
"列兹尼克小姐..."梅雅带着乐谱走近,"关于音乐盒的机械结构..."
特蕾西的眼镜片反着冷光,她机械性地反复扳动扳手:"齿轮比...比例要重新计算。"当梅雅感激地拥抱她时,少女身体僵硬如发条过紧的人偶,却悄悄将一枚精雕齿轮塞进梅雅口袋——上面刻着极小的一行字"给爸爸的礼物"。
傍晚的彩排被一阵争吵打断。弗雷迪·莱利死死按着公文包:"根据《1875年艺术展览管理条例》第三条,海报必须包含..."
"规则?"艾格用沾满靛蓝颜料的手指戳着律师的领带,"莫奈打破透视规则,梵高打破色彩规则..."他突然撕碎初稿,纸片如蝴蝶纷飞,"真正的艺术是爆炸!"(疑似中二之魂燃烧?)
梅雅捡起碎片,发现每张都画着她的侧脸——从古典主义到立体派,整整二十七种风格。"艾格..."
画家突然安静下来,在夕阳中像个迷茫的少年:"我只是想...让人们看见你琴声里的色彩。"他指尖的颜料在琴键上留下转瞬即逝的蓝。
深夜,梅雅揉着酸痛的手腕推开琴房门,发现克利切鬼鬼祟祟地在翻乐谱。"找这个吗?"她举起白天发现的监听装置零件。
慈善家的笑容第一次出现裂痕:"这是为了...记录慈善演出..."
"够了。"梅雅按下录音机按钮,克利切自己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那架斯坦威至少值两万英镑..."
突然,一阵机械运转声从窗外传来——特蕾西制作的音乐盒正在自动播放,精巧的铜齿轮组反射着月光。梅雅微笑起来:"你知道吗?这个音乐盒有个特殊功能..."她转动发条,录音被洗去的沙沙声与音乐同时响起。
克利切落荒而逃时撞翻了花瓶,这次没人接住它。瓷器碎裂声中,梅雅注意到里奥·贝克站在走廊阴影处,手中的园艺剪闪着新磨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