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铁门栏杆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滩黑水。我翻过栏杆时膝盖擦出血痕,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气味直冲鼻腔。十五年前就拆了的医院,怎么连路灯都还亮着?我站在福利院门口,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
走廊尽头传来孩童嬉闹,那些笑声清脆地撞在墙上,碎成尖锐的疼痛。我数着脚步往前走,第七块地砖突然发出咯吱声响。月光从破碎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档案室门虚掩着。我推开门时,灰尘在穿堂风里跳舞,文件柜上积着厚厚的灰。手指划过最靠门的抽屉,留下一道沟壑。拉开时手抖得厉害,泛黄纸页上的字迹正在褪色。
"基因改造计划——实验体07号:张望锡"
照片从文件夹里滑出来。还是那张脸,只是比现在稚嫩许多。登记表上写着:出生日期1975年6月,实际出生日期未知。父母姓名:无。送入机构:青河镇医院康复科。
我蹲下去捡照片,指尖碰到纸面的瞬间,耳边响起张耀泽咳血时说的话:"他们没把我们当正常人。"
窗外有道影子掠过。白大褂,胸前别着工作证,号码牌在闪电中闪过——1987。和照片拍摄年份一模一样。
我撞倒文件柜转身就跑。泛黄纸页如雪纷飞,一张纸贴在我脸上。铅字模糊不清,只看得见"郑教授"三个字。墙角医用推车轮子还在转,像是刚刚有人推过。
长廊两侧挂着儿童画,色彩斑斓的颜料在潮湿空气里晕染。某幅画上画着三个大人牵着小孩的手,最左边的女人穿着碎花裙,和母亲一模一样。我停下脚步,盯着那幅画。画中女人笑容温柔,可我记得母亲撕毁文件时扭曲的脸。
"请问你在找什么?"
护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回头看她,她胸前的工牌写着"李医生"。我指着画问:"这孩子呢?"
"送去外地治疗了。"她回答得太快,"你是?"
我后退一步。消毒水味道突然浓得刺鼻。墙角的医用推车轮子还在转,滴答滴答,像钟表走动的声音。
手机震动起来。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看到的自己。"
指节掐进掌心直到发麻。想起张望锡哄我入睡时的手温,想起张耀泽为我挡下恶言的眼神。那些温柔是真的吗?还是某种……训练的结果?
我站在福利院铁门外仰望暴雨夜空。雨点砸在脸上,嘴唇咬出血痕却浑然不觉。远处路灯映出与灰衣人相似的身影,但这次他正低头看手机。手机屏幕在掌心勒出深红印记,雨滴砸在屏幕上,把那句"别相信任何人"晕染成扭曲的光斑。我转身时撞上铁门栏杆,后腰火辣辣地疼。远处路灯下的人影还在低头看手机,灰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便利店老板说过,福利院三年前就空了。可刚才那个护士呢?她是怎么进来的?
我摸到裤兜里皱巴巴的烟盒,手指抖得点不着火。打火机第三次熄灭时,身后传来吱呀声响。福利院二楼的窗户在风中摇晃,玻璃映出我扭曲的脸。
手机又震动起来。还是那个号码:"快离开,他们在等你回家。"
家?张望锡家的方向在西边,我从东门翻进来的事没人知道。除非...
我转身冲向巷口,灰风衣人已经不见了。路灯下只有一滩积水,倒映着翻滚的乌云。口袋里的烟盒突然被什么硌得生疼,抽出来是那张从档案室带出的纸片。
铅字模糊得只剩轮廓,右下角却清晰印着"青河镇医院康复科专用笺"。这不该是十年前就拆掉的医院吗?怎么还会有这种信纸流通?
前方十字路口亮着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自动门在感应到我的瞬间发出机械的"叮咚"声。收银台后的店员打着哈欠,看见我湿透的衣角时愣了一下。
"请问...最近有没有人来买过止咳糖浆?"
他迟疑地摇头,目光扫向我膝盖上的血痕。我这才发现手还在抖,把纸片捏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货架最底层应该有我要的东西。我蹲下去找时,听见自己膝盖发出咔哒轻响。这个角度能看到收银台下的脚踝——两双白色运动鞋,其中一只鞋尖正对着门口。
我抓起货架上的玻璃瓶转身就跑。身后传来货架倒塌的巨响,店员的惊叫声里混着另一个人急促的脚步声。暴雨淹没了所有声音,我冲进小巷时,路灯正好闪了一下。
手机又在震动。这次是通话请求,同样陌生的号码。我盯着接通键看了三秒,在铃声第三次响起时按下接听。
电流杂音里传来沙哑的声音:"嫣然,是你吗?"
是母亲的声音。
我僵在原地,雨点砸在脸上生疼。对方紧接着说:"别去福利院,那里..."
通话突然中断。我疯狂回拨却发现号码已停机,指节磕在手机壳上发麻。巷子尽头飘来烤红薯的香味,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跑到了城南老街区。
街角诊所的霓虹灯管滋啦闪烁,照着对面墙上的寻人启事。最上面那张照片让我浑身血液凝固——穿碎花裙的女人抱着婴儿,和我在福利院画廊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下方姓名写着:张丽华。失踪日期:1985年6月。
雨水顺着海报边缘往下淌,在地面汇成蜿蜒的小溪。我伸手想撕下那张寻人启事,却被身后的手拽住手腕。
作者碎碎念在这里告诉友友们?这本呢?不是本人按照素材写的,你们如果看了我另一本就应该知道本人文笔不佳,素材源于梦境,投喂唉i的产物,核心内容并没有偏离主题,文中视角,就是我在梦里的视角,谢谢友友的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