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是所有人眼里的温润君子,只有我知道他多腹黑。
早餐时他笑眯眯推过咖啡:“宝宝尝尝,新配方。”
我面不改色喝下甜到发齁的液体:“好喝。”
他挑眉:“真的?那再喝一口。”
我凑近他耳边轻语:“沈先生,这杯‘毒药’的代价……”
他反手扣住我腰:“哦?说说看,我该怎么赎罪?”
办公室他发来消息:“宝宝,今天想我几次?”
我回:“沈总监,您的项目书第三页有错误。”
他秒回:“错误是想你时手抖写的——晚上怎么罚我都行。”
奶油沾上我嘴角时,他眼神暗了暗:“别动。”
指尖蹭过我唇瓣,却迟迟不吻下来。
我睁着无辜的眼:“沈砚,你心跳好快。”
他猛地将我抵在料理台:“林予安,你装乖的本事……越来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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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淌过餐厅的大理石台面,在沈砚骨节分明的手背上跳跃。
空气里浮动着现磨咖啡醇厚的苦香,还有一丝……一丝刻意为之的、甜得发腻的香气。
他端着一个素白的骨瓷杯,步履从容地走到我面前,脸上是那种被全公司上下交口称赞的温润笑意,干净又熨帖,足以融化初雪。
他弯腰,将那杯可疑液体轻轻推到我面前,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点刚醒的微哑:“宝宝,尝尝?新研究的配方。”
我正慢条斯理地往烤得焦脆的吐司上抹黄油,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杯深褐色的液体上,表面浮着一层过于细腻的奶泡,糖浆的痕迹几乎肉眼可见地沉在杯底。
沈砚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看好戏的狡黠光芒,快得像是错觉。
“好啊。”我放下黄油刀,神色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端起杯子,没有丝毫犹豫,凑到唇边,大大地喝了一口。
瞬间,一股汹涌澎湃的、近乎暴戾的甜味蛮横地冲撞上我的味蕾,一路攻城略地,甜得发齁,甜得发苦,甜得喉咙发紧。
这哪里是咖啡,分明是一杯液态方糖!我的胃都跟着抽搐了一下。
但我只是咽了下去,甚至对着他弯起了眼睛,嘴角上扬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语气真诚得能掐出水来:“好喝。” 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勉强。
沈砚唇边的笑意更深了,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的猫科动物。
他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点压迫感,尾音拖长,带着点戏谑的引诱:“真的?这么捧场?那……再喝一口给我看看?” 他下巴朝那杯“糖浆”点了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促狭和期待。
放下杯子,瓷器与大理石台面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站起身,绕过小小的餐桌,走到他身侧。
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那可怕的甜腻咖啡味,形成一种奇异的矛盾感。
我微微踮起脚,凑近他形状优美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敏感的皮肤。
他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我用只有他能听见的气音,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沈先生,这杯‘毒药’的代价……” 故意停顿了一下,感受他屏住的呼吸,才继续道,“恐怕有点贵。”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猛地环上了我的腰,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欲,将我牢牢地扣向他。隔着薄薄的居家服,他胸膛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侧过头,鼻尖几乎蹭到我的脸颊,那温润如玉的假面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真实而危险的、带着浓烈兴味的光芒,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沙哑的磁性:“哦?代价?” 他低笑一声,气息灼热,“说说看,我该怎么赎罪?嗯?”
“上班要迟到了,沈总监。”我轻轻推了推他硬邦邦的胸膛,指尖感受到他骤然加快的心跳,唇角弯起的弧度纹丝不动,“赎罪方案,容我下班后慢慢想。”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像浓得化不开的墨,终于松开了手臂,指尖却在我腰侧流连了一下才收回:“行,我等着。”那语气,不像等待惩罚,倒像期待一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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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窗明几净的总监办公室里,气氛肃穆得能拧出水来。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和复杂的结构图正被市场部的同事详细讲解着,枯燥的术语在空气中碰撞。
我坐在会议桌靠后的位置,指尖在平板电脑光滑的屏幕上无声滑动,调出沈砚昨晚熬夜赶出来的那份关键项目书PDF文件。
屏幕冷白的光映在脸上,神情专注得如同在研究什么世纪难题。
手机在西装裤口袋里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我面不改色,指尖在平板上划过一个复杂的曲线图,目光依旧停留在投影幕布上,仿佛全神贯注。
直到讲解告一段落,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我才借着端起水杯喝水的动作,极其自然地垂眸,划开手机屏幕。
发信人:[沈砚]。
内容简单直白,带着他惯有的、只有我能窥见的黏糊劲儿:「宝宝,今天想我几次?」
视线扫过那条信息,我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不到半秒。
没有回复任何关于“想念”的字眼,指尖轻点,直接切到那份项目书的页面,精准定位到第三页。
然后,同样冷静地敲字回复:「沈总监,您的项目书第三页,成本核算附表C,第三行数据单位错误。应为‘千美元’,您写成了‘美元’。」
发送。
几乎是下一秒,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他的回复快得像早就等在输入框里:「错误是想你时手抖写的——」 紧接着,下一条几乎是瞬间追了过来:「晚上怎么罚我都行。」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点了点,仿佛能透过这小小的电子屏幕,触碰到他此刻可能正靠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嘴角噙着慵懒又笃定笑意的模样。
会议室里的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我面无表情地锁上屏幕,将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扣在桌面上。
细微的“咔哒”声淹没在重新响起的讲解声里。抬起头,目光重新投向幕布上跳跃的光影,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一下,淡得如同水痕。
会议冗长,结束时已近正午。刚随着人流走出会议室,没几步,就感觉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锁定了自己。
一抬头,果然看见沈砚斜倚在他办公室那扇磨砂玻璃门框上。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肩宽腿长,脸上又挂回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温雅面具,手里还煞有介事地捏着一份文件。
只是那目光,穿过略显嘈杂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我身上,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和无声的催促,仿佛在说:看,我抓到你了。
周围几个女同事小声地倒吸一口气,目光在他身上流连。
我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只当没看见他眼神里那点昭然若揭的得意。
擦身而过时,他低沉带笑的声音钻进耳朵,只有我能听见:“林助理,关于那个‘错误’,我想我们得尽快‘深入’沟通一下。”
“好的,沈总监。”我公事公办地应了一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下午两点,我会带着修正版本去找您签字。” 说完,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留下他靠着门框,看着我的背影,唇边的笑意更深,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和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