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灌进车内,我拼命挣扎着去够车门把手。氧气正在迅速流失,眼前一片漆黑。突然,一只手伸进来,猛地拉开我的安全带。
是林医生。
他的动作有些迟缓,显然受伤不轻。他拽着我往上游,但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模糊。就在我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骨头捏碎。
我被拖出车厢,浮出水面。冷空气扑面而来,我大口喘息,却被呛了几口水。那人把我拉到岸边,我瘫倒在地上,剧烈咳嗽着。
借着远处微弱的路灯,我看到了疤脸男人的脸。他的左臂还在流血,脸色苍白得吓人。
"快...走..."他咬着牙说,"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林医生撑着身子站起来:"往桥下跑,那边有个废弃的排水口。"
我们跌跌撞撞地往桥下移动。身后的车已经完全沉没,水面上只漂着几片泡沫。我回头看了一眼,心里空落落的。那个疤脸男人救了我们,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桥下的排水口比想象中宽敞,我们钻进去后,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我屏住呼吸,听着那些声音渐渐远去。
"苏晚呢?"我突然想起她。刚才坠河时,她根本没机会逃出来。
林医生靠在墙边,脸上没有血色:"她...没事的。"
我不确定他说的是不是实话。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很神秘,现在又消失不见,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们沿着排水管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终于找到了出口。外面还是下雨,但我们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林医生的伤势越来越严重,必须尽快找到医院。
"先送你去医院。"我扶着他。
他摇头:"不行,他们肯定在盯着医院。找间小旅馆,我随身带着药。"
我叹了口气,只能照做。找了家偏僻的小旅馆,要了个房间。我把林医生扶到床上,他看起来已经快撑不住了。
"你先别睡。"我拍了拍他的脸,"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他睁开眼睛,声音很虚弱:"你不是苏晚..."
我愣住了。
"真正的苏晚五年前就死了。你是个...复制体。他们把你制造出来,就是为了替代她。"
我感觉天旋地转:"不可能..."
"这是事实。"林医生咳嗽两声,"他们用她的记忆改造你,让你以为自己就是苏晚。但你不是,你是另一个独立的存在。"
我摇摇头:"不对...我记得所有的事,那些经历那么真实..."
"那是植入的记忆。"林医生继续说,"你以为自己重生了,其实你只是个被设计出来的替代品。"
我的心跳加快,手心全是汗。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
"因为苏晚掌握了太多秘密。黑曜组织不想让她消失,所以制造了你。但他们没想到你会有自我意识,会反抗。"
我沉默了很久,脑子里乱成一团。如果我不是苏晚,那我是谁?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傅景深知道这些吗?"
"他知道。"林医生说,"但他选择不说,因为他需要你完成某个任务。"
"什么任务?"
"找出黑曜组织的核心机密。"
我看着窗外的雨,心里一片迷茫。原来我从一开始就被人操控着,连傅景深对我的关心,也许都是假的。
"你累了。"林医生的声音越来越弱,"休息一会儿吧..."
他闭上了眼睛,似乎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这个人为了救我,差点搭上性命。可他对我说的话,真的可信吗?
如果我是复制人,那为什么会有情感?为什么会有记忆?为什么会对某些事产生真实的反应?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注射器,金属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我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一下,两下。
声音不大,却让我瞬间紧张起来。
我拿起桌上的匕首,慢慢走到门边。透过猫眼,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苏晚。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眼神却依旧明亮。见我开门,她微微一笑:"介意我进来躲会儿雨吗?"
我愣住了。
"让开。"她推了我一把,径直走进来。
我关上门,转身看着她:"你还活着?"
"废话。"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你以为那么容易就能甩掉我?"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她走到床边,看着昏迷的林医生,"你应该问你自己。"
我握紧拳头:"别再玩这种把戏了。告诉我真相。"
她转过身,看着我:"你想知道什么?"
"关于我,关于你,关于这一切。"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你知道吗?每次看你纠结的样子,我都觉得特别有意思。"
我皱眉:"别转移话题。"
"好吧。"她叹了口气,"你想知道真相?那就跟我来。"
"去哪?"
"去找真正的答案。"
我犹豫了:"林医生..."
"他已经说了该说的。"她打断我,"剩下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但现在,他帮不了你。"
我看了看床上的林医生,确实,他现在的状况不适合移动。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问。
"因为我欠你的。"她说得很简单,"而且,我也想知道真相。"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就像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
"好。"我点头,"我跟你走。"
她笑了笑:"聪明的选择。"
我们悄悄离开了旅馆,钻进一辆停在巷口的车里。车子启动的瞬间,我回头看了最后一眼。林医生还在那里,希望他能挺过去。
车子驶入夜色,雨还在下。我不知道前方等待我的是什么,但至少这一刻,我想知道真相。
苏晚开着车,时不时看我一眼。我注意到她的手指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像是刚划破的。
"疼吗?"我问。
"什么?"
"你的手。"
她低头看了眼:"不疼。"
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谢谢你救了我。"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我只是...想表达感谢。"
她看着前方,轻声说:"不用谢。我救你,是因为我需要你。"
我看着她:"所以我们之间,也只是互相利用?"
她没有回答。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雨刷器来回摆动的声音。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你相信命运吗?"
我摇头:"我不信。"
"我也不信。"她笑了笑,"但有时候,命运就是喜欢开玩笑。"
我看着窗外的雨幕,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不管我是谁,不管真相有多残酷,我都要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因为这一次,我不想再被人操控了。
车子在雨夜里穿行,车窗外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光痕。我盯着苏晚的手指,那道伤口还在渗血,在方向盘上留下暗红的印记。
她突然把车拐进一条小巷,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我扶住副驾的把手,听见她低声说:"后面有车跟着。"
我回头看了眼后视镜,两道刺眼的远光灯正逼近。心跳开始加快,喉咙发紧。
"坐好。"她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冲了出去。
后面的车也加速追了上来。车身一晃,我差点撞上车窗。苏晚咬着牙,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副驾底下摸出一把匕首。
她把匕首递给我:"如果他们逼上来,就别客气。"
我接过匕首,金属冰冷的触感让我清醒了几分。这把刀和我在旅馆里拿的那把很像。
"你早就准备好了?"我问。
"我总是留一手。"她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后面的车越来越近,几乎贴上了我们的尾灯。我看见副驾驶那边有人探出身子,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小心!"我喊了一声。
苏晚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急转冲进另一条窄巷。对方来不及反应,车头撞上路边的铁皮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们趁机甩开了他们,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雨越下越大,能见度越来越低。苏晚把车停在一栋老旧居民楼后,熄了火。
"暂时安全了。"她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我看着她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呼吸有些急促。她转过头,对上我的视线。
"怎么?"她挑眉。
"你到底是谁?"我又问了一遍。
她笑了:"我不是说了吗?是来找答案的。"
"不是这个问题。"我摇头,"你是真正的苏晚吗?还是另一个复制体?"
她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深沉。
"你觉得呢?"她反问。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藏着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腕:"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的感觉吗?"
我记得。那种奇怪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她。可那时,我根本不认识她。
"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我问。
她没回答,而是打开了车门:"走吧,时间不多了。"
我们走进居民楼,楼梯间的灯坏了,只能借着手机的光亮往上走。楼道里有股潮湿的霉味,墙角堆着不知是谁家的杂物。
走到五楼,她在一扇铁门前停下,从口袋里摸出钥匙。
门开了,屋内漆黑一片。她伸手按了开关,灯却没亮。
"不对劲。"她皱眉。
我刚想说话,黑暗中一道黑影突然扑了过来。
我本能地挥动匕首,听到一声闷哼。那人退了回去,脚步声往屋里跑去。
苏晚迅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喘息:"他来了。"
"谁?"
"林医生。"
我愣住:"不可能!他还在旅馆..."
话音未落,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人影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手里握着一把枪。
是林医生。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差,嘴唇发青,眼神却异常锐利。
"你不该跟来。"他对苏晚说,声音沙哑。
"你也不该背叛她。"苏晚冷冷回应。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混乱:"你们到底..."
林医生举起枪,对准了我:"把注射器交出来。"
我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面装着刚才从旅馆带走的那支注射器。我不知道它有多重要,但现在显然不能放手。
"你想用这个控制她?"苏晚挡在我面前。
"这是唯一能让她恢复的方法。"林医生的声音带着疲惫,"但她已经被污染了。"
"被谁污染?"我问。
没人回答我。
林医生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最后一次警告,把注射器给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种绝望的东西。他真的会开枪。
苏晚突然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根本不是医生。"
林医生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是黑曜的人。"苏晚继续说,"你接近她,就是为了监控她。那支注射器,是用来压制她的记忆的吧?"
我感觉胸口一阵发闷,呼吸变得困难。
林医生终于开口:"我只是在执行命令。"
"所以你也在骗我?"我的声音发抖。
他没有否认。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我追问。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也许...我也开始相信你是真的了。"
他说完,猛地扣下扳机。
但枪没响。
苏晚已经先一步踢飞了他的枪。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林医生踉跄后退,靠在墙上,嘴角溢出血迹。
"跑。"他低声说,"快跑。"
我还没反应过来,苏晚已经拉着我冲出门。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我们一路跑到楼下,外面的雨还在下。她拉着我钻进一辆车,发动引擎。
车子驶离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五楼的窗户边,似乎还站着一个人。
但他已经不会再来找我们了。
"现在呢?"我问。
苏晚握着方向盘,眼神坚定:"去找源头。"
"哪里?"
"黑曜的老巢。"
我握紧手中的注射器,金属的冷意透过手套传来。这次,我要亲自揭开真相。
不管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