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遮光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刺眼的光带。林知恩醒来时,公寓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客房的床铺整理得异常平整,床头柜上孤零零地躺着一张对折的便签纸,上面是徐道言潦草的字迹:走了。简洁得近乎冷酷。
林知恩早知道昨天就不去接你了!
林知恩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走进浴室洗漱。镜子里的脸苍白依旧,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
收拾妥当出门,刚打开公寓门,就和对面邻居家热火朝天的搬家景象撞了个正着。平时只是电梯里点头之交的那对年轻夫妇,此刻正指挥着搬家公司的人进进出出,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喜悦,与平日里的客气疏离判若两人。
女主人抱着一个收纳箱,一看到林知恩出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堆满了异常热情、甚至带着点八卦和揶揄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哎呀,林小姐早啊!真是巧了,我们这就搬走啦!以后就不是邻居咯!”
林知恩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微微颔首。
林知恩哦,是吗?恭喜乔迁。
“谢谢谢谢!”女主人笑得更开了花,不由分说就将一个还散发着温热烘焙香气的牛皮纸袋塞进林知恩手里,“来来来,自家烤的面包,还热乎着呢!拿着当早餐,千万别客气!” 她说着,眼神还意有所指地、带着点促狭地往林知恩身后空荡荡的走廊瞟了一眼,仿佛在期待看到谁似的。
林知恩被动地接过纸袋,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更浓了。搬家值得这么兴高采烈?还一大早特意堵门送早餐?这过分热情的架势让她有点无所适从。
“那个……”女主人似乎意犹未尽,凑近了一点,压低了点声音,笑容里带着明显的调侃,“林小姐,你男朋友,可真是…啧啧,年轻有为,又这么贴心周到!” 她没头没尾地夸了一句,然后也不等林知恩反应,就摆摆手,“好啦好啦,不耽误你上学,我们还得忙呢!再见啦!” 说完,抱着箱子喜滋滋地转身走了,留下林知恩一个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温热的纸袋,眉头微蹙,只觉得今天这邻居热情得简直莫名其妙,尤其是最后那句“男朋友”更是让她一头雾水。她哪儿来的男朋友?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回国后选择这处离学校仅几步之遥的高级公寓,就是为了避开徐家别墅的压抑和那些虚伪的面孔,享受独来独往的清静。然而今天,这份便利成了折磨。脚底昨夜被碎石划破的伤口经过一晚的发酵,此刻隐隐作痛。她皱着眉,忍着刺痛将脚塞进鞋里,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
等她拖着疼痛的脚,慢吞吞地挪到学校,走进教室时,里面早已空无一人,只有讲台上还留着老师未擦净的板书痕迹。
车镇旭怎么这么晚才来?你家离学校不是就几步路吗?
低沉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林知恩心口一跳,车镇旭不知何时斜倚在教室后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闲适,目光却精准地落在她微跛的脚踝上。他看起来气定神闲,仿佛没经历昨天的事。
林知恩下意识地想避开他的视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声音却维持着冷淡。
林知恩脚疼,走不快。
她快速扫视了一下空荡的教室,转移话题。
林知恩其他人呢?你怎么在这儿?
车镇旭都去楼上报告厅了。
车镇旭没有回答她后面的问题,仿佛她的窘迫和转移话题都是透明的。他直起身,朝走廊另一端的电梯方向偏了偏头,言简意赅。
车镇旭走吧。
说完,便自顾自地迈开长腿走在前面,步幅却有意无意地放慢了些。
幸好学校配备了电梯,省去了爬楼的痛苦。林知恩跟在车镇旭身后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冷香若有似无地飘过来,让她昨夜混乱的记忆片段更加清晰地浮现,脚底的刺痛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异样。她微微垂眸,盯着光洁的电梯地面。
老师见他们迟到也没说什么,站在台上自顾自地讲着:“同学们,进入常春藤名校,不仅需要优异的学术成绩,更要有独特的个人经历和社会责任感…”
林知恩刚在白济娜身边坐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胳膊就被对方一把抓住。
白济娜怎么回事?
白济娜压低声音,目光敏锐地在她身上扫视,最终定格在她刻意放平、却依旧能看出轻微别扭的脚上。
白济娜你脚怎么了?受伤了?
林知恩顺势把身体往白济娜那边歪了歪,卸下一点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小声抱怨。
林知恩疼死了…
白济娜立刻扶住她,眉头紧锁,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狐疑和调侃。
白济娜别闹!你昨天不是跟车镇旭去吃“道歉饭”的吗?怎么搞的?难道你们俩吃完饭还去比了个铁人三项?
林知恩被她的脑洞噎了一下,没好气地轻轻掐了她一下。
林知恩想什么呢!
她顿了顿,决定抛出另一个更爆炸性的消息来转移白济娜的注意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凝重。
林知恩你知道吗?金海仁醒了。
白济娜瞬间睁大了眼睛,所有的调侃和关心都被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惊取代了。
白济娜什么?
林知恩今天应该就会来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