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时分。
林知恩盯着紧闭的门看了几秒,才低头看向脚踝上的创可贴。白色的胶布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点微麻的痒意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是车镇旭笨拙却专注处理伤口的触感。她啧了声,用力把那点莫名的情绪压下去,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金惠仁的电话一直没人接,让她心里隐隐不安。
她扶着沙发扶手,试着用没受伤的脚撑地站起来,脚踝传来的钝痛比刚才轻了些,却还是让她蹙紧了眉。她咬着牙,一瘸一拐地挪到门口,推开一条缝看了看走廊,确认没人后,才扶着墙慢慢往外走。
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林知恩心里惦记着金惠仁,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每一步落下,脚踝都像被小锤子敲了一下,疼得她额角渗出细汗。
她记得白济娜提过,金惠仁接电话时往楼梯间方向去了。林知恩忍着痛拐进楼梯间,却只捕捉到金惠仁一个焦急奔跑、迅速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
林知恩惠仁?金惠仁!
林知恩连喊了几声,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金惠仁跑得那样快,那样急,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着,或者是被什么急切的事情召唤着。
一种更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林知恩。她顾不得脚踝的刺痛,咬紧牙关,扶着楼梯扶手,尽可能快地追了上去。她拖着伤腿,每一步都异常艰难,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但心中的焦急催促着她不能停下。
她一路追寻,最终,那不详的预感将她引向了学校教学楼内那个恒温的、此刻却可能暗藏杀机的室内游泳馆。
推开游泳馆沉重的大门,里面死一般的寂静扑面而来,混合着消毒水和池水特有的、浓烈的氯气味道。空旷的场馆回声很大,更衬得此地荒凉。林知恩的心跳得飞快,她大声呼喊。
林知恩惠仁!金惠仁!你在吗?
回应她的,不是金惠仁的声音,而是从其中一个光线稍暗、此刻空无一人的小型练习泳池方向,传来的极其微弱、却令人心头发紧的水花扑腾和呛咳声!
林知恩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立刻朝着声音来源冲去,脚踝的剧痛在此刻被巨大的危机感完全压制!
她冲到那个小泳池边,眼前的景象让她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清澈但幽深的池水中,金惠仁正在中央徒劳地挣扎着!她的头时而冒出水面,发出惊恐而断续的呛咳和呼救,时而又被水淹没,动作明显变得迟缓无力,正在缓缓下沉!而池边,站着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金海仁!她正冷漠地看着水中垂死挣扎的金惠仁,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午休时面对闵律熙的茫然和无助?只有一片冰封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林知恩金海仁!
林知恩厉声喝道,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眼前金惠仁危在旦夕的景象而撕裂!
金海仁闻声猛地转过头,看到突然出现的林知恩,眼中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讶,但随即被一种更深的、破釜沉舟般的阴冷和疯狂取代。
金海仁你就是林知恩啊!
金海仁的声音平静得诡异,甚至还刻意带上了一丝无辜的腔调。
金海仁你来得正好。惠仁她…不小心掉下去了呢。你快想办法救她呀,她好像快不行了呢。
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眼前金惠仁危在旦夕的景象而撕裂,在空旷的空间里炸响。
林知恩此刻哪里还有心思理会金海仁话里的恶毒!金惠仁的生命正在以秒倒计时!她冲到池边,焦急地四处张望寻找救生杆或绳索,但这个相对独立的练习池边,除了清洁用具,竟一时没看到显眼的救生设备!恐慌瞬间笼罩了她!
林知恩惠仁!抓住!坚持住!
林知恩对着水中时沉时浮、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身影大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她怕水!光是看着那晃动的、深不见底的水面,她的呼吸就开始变得困难,四肢发僵,胃部一阵翻搅。但此刻,看着金惠仁渐渐无力的挣扎,那几乎被水淹没的绝望眼神,一种更强烈的责任感和愤怒如同岩浆般冲垮了恐惧的堤坝!
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剧痛强迫自己清醒。她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准备不顾一切地跳下水去捞人,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把金惠仁拖上来!
就在林知恩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水中垂危的金惠仁吸引,身体重心前移、对身后毫无防备的瞬间!
站在她侧后方、如同鬼魅般的金海仁,眼中凶光毕露!那里面再也没有一丝伪装,只剩下赤裸裸的恨意和毁灭的疯狂!她猛地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绝,狠狠推向林知恩毫无防备的后背!
金海仁你也给我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