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惠仁
金惠仁车镇旭!
金惠仁如同看到了救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过去,湿透冰冷的手死死抓住车镇旭的胳膊,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奔跑而撕裂变形,语无伦次地哭喊。
金惠仁游泳池!林知恩!她落水了!
车镇旭什么?
车镇旭原本冷淡的表情瞬间凝固!金惠仁浑身湿透、惊恐万状的样子和她口中喊出的“林知恩落水”几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开!他深邃的眼眸骤然紧缩,里面翻涌起惊涛骇浪!
他甚至来不及细问,一把甩开金惠仁抓着他的手——动作快得惊人!朝着金惠仁指的方向,朝着室内泳池,狂奔而去!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回响,瞬间消失在走廊尽头。
金惠仁被他的力道带得一个趔趄,扶着墙才站稳。看着车镇旭消失的方向,她稍微松了口气,但巨大的恐惧依旧笼罩着她。她不敢停留,继续沿着走廊奔跑呼喊。
金惠仁来人啊!游泳池出事了!快来人帮忙!
车镇旭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泳池门口,猛地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泳池水面一片死寂,只有金惠仁留下的水痕和岸边挣扎的痕迹。而水中央,只有微弱的涟漪!
没有任何犹豫!车镇旭甚至连外套都来不及脱,纵身一跃!
巨大的水花溅起!他精准地朝着金惠仁之前指的大致方向,迅速潜了下去!
水下昏暗冰冷。车镇旭强忍着刺骨的寒意和消毒水的刺激,锐利的目光在水底搜寻。很快,他看到了!在靠近深水区池底的阴影里,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正无声地悬浮着,长发如同海藻般散开,正是林知恩!她双目紧闭,脸色青白,已经失去了所有意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遍车镇旭全身,比池水更冷!他奋力划水,以最快的速度游到她身边,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托离池底,然后双腿猛蹬,带着她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水面!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
车镇旭抱着林知恩冰冷僵硬的身体,迅速游到池边。此时,被金惠仁呼喊声惊动的几个老师和校工也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车镇旭快,拉上去!
车镇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岸上的人七手八脚地将如同破败娃娃般的林知恩拖上了岸。车镇旭紧随其后,利落地翻身上岸,水珠顺着他湿透的头发和衣服不断滴落,但他毫不在意,立刻跪倒在林知恩身边。
林知恩毫无反应,浑身冰冷湿透,嘴唇是骇人的青紫色,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车镇旭让开!
车镇旭低吼一声,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威压。他迅速将林知恩放平,没有丝毫犹豫,双手交叠,开始进行标准而有力的胸外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他的动作迅猛而精准,每一次按压都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力量,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也灌注进去!他的眼神死死盯着林知恩毫无血色的脸,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额角青筋隐现。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金惠仁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林知恩咳咳咳!
就在车镇旭按压了十几下之后,林知恩的身体猛地一阵剧烈的痉挛,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呛咳!大量的、混合着胃液的浑浊池水从她的口鼻中喷涌而出!
“活了!有呼吸了!” 旁边的人惊喜地喊道。
车镇旭紧绷的身体几乎不可察地松懈了一丝,但手上的动作没停,立刻小心地将林知恩侧过身,让她继续咳出呛入的水。他的手掌依旧稳稳地扶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她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呼吸和心跳。
林知恩咳得撕心裂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浓重的、噩梦般的氯水味。冰冷的水体包裹全身的窒息感,与童年那场充满背叛和恶意的“戏水”场景疯狂重叠。父亲模糊而冷漠的脸,那些令人作呕的、带着估价意味的目光,仿佛再次穿透水波,投射在她身上。那种被当作物品推入深渊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比池水更让她窒息。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游泳馆高耸的天花板,刺眼的灯光,还有一张近在咫尺的、布满水珠的脸。但意识尚未完全归位,童年梦魇与现实溺水带来的双重恐惧瞬间吞噬了她。后背那温热的手掌触感,此刻在惊魂未定中如同烙铁般灼人!
林知恩别碰我!
一声撕裂般的尖叫猛地从她喉咙里冲出,带着极致的恐惧和抗拒。她像受惊的幼兽般拼命挣扎,冰冷的、僵硬的手指胡乱地、用尽全身力气去推搡身边那带来“威胁”的温热躯体,身体因巨大的恐惧而剧烈弹动,几乎要挣脱车镇旭的支撑。获救的庆幸被彻底淹没,只剩下被强行唤醒的、源自至亲背叛的最原始恐惧带来的毁灭性冲击,让她完全失控。
车镇旭林知恩!是我!车镇旭!
车镇旭低沉急促的声音穿透她的尖叫。他毫不犹豫地收紧手臂,几乎是强硬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固力量,将她颤抖不止、冰冷僵硬的身体紧紧箍进自己怀里,阻止她因剧烈挣扎而伤到自己或再次滑落。
车镇旭看着我!是车镇旭!没事了!
那熟悉的声音,带着池水的微凉和他胸膛特有的温度,像一道微光刺破厚重的恐惧迷雾。林知恩的挣扎猛地一滞,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但推拒的力道瞬间瓦解。她涣散而惊恐的瞳孔艰难地聚焦,终于看清了那张布满水珠、线条冷硬却写满紧张和不容错认担忧的脸——是车镇旭。
林知恩车镇旭…?
她破碎地吐出他的名字,紧绷到极限的身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他怀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和无法抑制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灭顶的恐惧感,在确认眼前人的瞬间,才如退潮般,留下令人虚脱的冰冷和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