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离开的第二天,张桂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醒过来。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地板上,却没了那个会笑着递来温水的身影,空气里只剩下栀子花香和挥之不去的冷清。
他走到厨房,看到水槽里还泡着她没来得及洗的咖啡杯,杯沿上还留着淡淡的口红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昨天晚上她决绝的眼神、冰冷的话语,还有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我累了,不想再过这种每天等你回家的日子。”
“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前是我太天真。”
“我就是不爱你了,想离婚。”
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最柔软的地方。他想不通,那个上个月还抱着他撒娇,说要一起养只猫的女孩,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陌生。
左奇函打来电话时,他刚把离婚协议锁进保险柜。“桂源,出来喝一杯?”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酒吧包间里,左奇函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灌酒,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到底怎么回事?云锦到底跟你说什么了?”左奇函夺过他的酒杯,“她昨天哭着找我,说你们离婚了,我问她原因,她死活不说。”
张桂源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她说她不爱我了,说我们不合适。”他自嘲地笑了笑,“你说可笑吗?我们爱了这么多年,对抗了那么多阻碍,最后败给了一句‘不合适’。”
左奇函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他想起云锦的恳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也许……她只是一时糊涂,过段时间想通了就回来了。”
“不会了。”张桂源摇摇头,眼底一片死寂,“她收拾行李的时候,连我送她的月光石吊坠都带走了,却把我们的婚纱照留在了客厅。她是铁了心要走。”
从那天起,张桂源像变了个人。他不再准时下班,把所有时间都泡在公司,海外项目的视频会议开到凌晨,文件堆得比人还高。助理发现,老板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天亮,咖啡杯换了一杯又一杯,他却瘦得越来越明显,鬓角的白发也多了几根。
他不再去那家他们常去的日料店,路过云锦的花艺工作室时会下意识加快脚步,甚至把手机里她的照片设成了壁纸,却再也不敢点开相册——那里存着他们从相识到结婚的所有回忆,每一张都甜得发苦。
有天深夜,他加班到凌晨,走出公司大楼时,看到路边有个卖草莓蛋糕的小摊,突然想起云锦最爱吃这个。他走过去买了一块,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一口一口地吃着,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蛋糕还是熟悉的味道,可身边的人却不在了。
左奇函偶尔会来陪他,却绝口不提云锦。张桂源知道他们是发小,也猜到云锦可能跟他说过什么,却没追问——他怕听到更伤人的答案,怕确认她是真的不爱了。
直到某天,他在整理云锦留在家里的书时,从一本旧相册里掉出一张纸条,是她的字迹,上面写着:“张桂源,等你海外项目成功,我们就去重庆看洪崖洞,去吃最辣的火锅,好不好?”
日期是三个月前。
张桂源拿着纸条,手指颤抖,心脏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重庆?她是不是回重庆了?
他猛地拿出手机,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他又翻遍了所有社交软件,她的动态停留在离婚前一天,照片里是他们一起做的晚餐,配文:“人间烟火,不过如此。”
他像疯了一样给左奇函打电话,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她是不是回重庆了?你告诉我,她到底在哪?!”
左奇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桂源,放手吧,她想走,你拦不住的。”
“放手?”张桂源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我放不了手,左奇函,我找不到她,我心里慌得厉害,我总觉得……她出事了。”
他挂了电话,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第一次发现,没有云锦的房子,原来这么大,这么空,大到能装下所有的思念,却填不满心里的缺口。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走,不知道她在重庆过得好不好,更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像他一样,在无数个深夜里,想起彼此的点点滴滴,疼得无法呼吸。
他只知道,从她离开的那天起,北京的阳光就再也没暖过,他的世界,只剩下无尽的等待和煎熬。而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山城,独自承受着什么,他却一无所知。
嘉陵江的风,吹不到北京;而他的思念,却早已跨越山海,飘向了那个有她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