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夜的后腰撞在吧台边缘,疼痛让她瞬间清醒。监控屏幕里,朴海镇的人正在前厅疯狂砸酒瓶,他那张曾经温文尔雅的脸此刻扭曲如恶鬼。
"二十三个人,四把手枪。"边伯贤快速滑动手机屏幕,调出酒吧平面图,"后门被堵了。"
"谁给你的建筑图纸?"程夜从暗格抽出两把军刀。
"你父亲。"边伯贤突然掀开西装,腰间赫然绑着三枚烟雾弹,"三年前他雇我调查朴海镇时给的。"
程夜呼吸一滞。父亲从未提过这事,但此刻玻璃碎裂声已逼近走廊。她甩给边伯贤一件防弹背心:"别死了,你的命是我的。"
边伯贤笑着扣上背心,突然将她拉近。程夜刚要挣扎,却感觉他往自己后腰塞了个冰冷物件——一把掌心大小的陶瓷手枪。
"瑞士定制版,金属探测器找不到。"他的唇擦过她耳廓,"对准眼睛或咽喉。"
第一个闯入者是被边伯贤用酒瓶砸晕的。程夜看着这个一小时前还优雅品酒的男人,此刻像头野兽般将碎玻璃插进对方肩膀,突然理解了"BK"这个代号的含义。
"左边!"边伯贤突然大喊。
程夜旋身踢翻冲来的打手,军刀精准挑断对方脚筋。血腥味在空气中炸开,她听见苏梦在前厅尖叫,接着是颜料罐爆裂的声响——那个总是画向日葵的姑娘,此刻正把赭石色颜料泼向敌人眼睛。
"程老板!"林雯的声音从桌下传来,女律师居然还在用手机录像,"朴海镇刚才亲口承认了2019年的食品安全事故!"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擦过程夜脸颊。她看见朴海镇站在门口,手中消音手枪冒着青烟。
"夜莺长大了。"朴海镇用从前叫她的小名叹息,"当年你父亲倒在我脚下时,眼神和你现在一模一样。"
程夜全身血液结冰。边伯贤却突然大笑起来,他晃着从敌人手里夺来的枪,像个疯子似的走到灯光下。
"老朴啊,"他亲昵的称呼让所有人愣住,"你猜为什么国际刑警档案室少了三页关于宸光药业的调查报告?"
朴海镇脸色骤变。边伯贤趁机甩出烟雾弹,同时扑向程夜:"现在!"
爆炸声震得耳膜生疼。程夜被边伯贤护在身下,看见他右肩洇出大片血迹。混乱中有人拽住她手腕——是阿杰,年轻的调酒师满脸是血却还抱着那瓶18年特别珍藏版麦卡伦。
"地下室!"阿杰塞给她一张门禁卡,"老周在下面!"
当安全门在身后闭合时,程夜才发现边伯贤的重量越来越沉。地下酒窖里,古董商老周正用老式电台发报,见到他们立刻打开隐藏的医疗箱。
"他中了两枪。"程夜撕开边伯贤的衬衫,声音发紧,"有一颗卡在肩胛骨。"
边伯贤苍白着脸摸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先看这个...朴海镇在越南的制药厂..."
画面中,成批贴着"宸光"标签的抗生素正在简陋作坊里灌装。程夜突然捂住嘴——这正是父亲死前追查的假药案。
"三年了..."她指尖发颤,"这些害死三十七个孩子的假药..."
"还在东南亚流通。"边伯贤因疼痛而冷汗涔涔,"你父亲发现的证据被我姐...宸光药业前CFO边雪藏在了..."
他突然剧烈咳嗽,吐出一口血沫。老周递来半杯琥珀色液体:"喝下去,能止痛。"
程夜认出那是父亲珍藏的蛇酒,瓶底还沉着当年边雪送的野山参。她突然抓住边伯贤的手:"你接近我到底为了什么?"
酒窖顶灯突然闪烁三下,阿杰从监控前抬头:"警察来了!朴海镇的人撤了!"
边伯贤强撑着坐起来,沾血的手指在程夜掌心写下一串数字:"瑞士银行保险箱密码...有你要的一切。"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柔软,"也有我姐留给你的...道歉信。"
警笛声中,程夜做出了连自己都震惊的举动——她俯身吻了边伯贤带血的嘴唇。尝到铁锈味的瞬间,她想起十八岁生日那天,父亲说最烈的酒就像最真的心,烧喉穿肠却让人清醒。
"别误会,"她迅速直起身,"只是庆祝合作。"
边伯贤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突然扯开她衣领,在锁骨处的蛇形纹身旁咬下一枚鲜红印记:"盖个章,合伙人。"
三天后,"夜阑"挂着"停业装修"的牌子。程夜站在银行保险柜前,手中是父亲遗留的账本原件与一张泛黄照片——年轻的边雪与父亲并肩站在实验室,背后横幅写着"抗癌新药临床试验成功"。
"边总监是被推下楼的。"律师林雯翻看验尸报告,"朴海镇伪造了遗书,独吞了专利。"
程夜摩挲着照片边缘的烧灼痕迹,突然明白父亲为何至死都守着这个秘密。她拨通边伯贤的电话:"我要见朴海镇的越南工厂。"
"巧了,"电话那头传来机场广播声,"我正要去河内。不过..."他压低声音,"你酒吧地下室藏着父亲的老电台,是不是该解释下?"
程夜眯起眼看向窗外——对面楼顶有反光一闪而过。她立刻扑倒在地,下一秒子弹击碎了她刚才站立处的花瓶。
"狙击手!"林雯尖叫着拉下防火帘。
电话里边伯贤的声音变得锋利:"后门安全通道,黑色奔驰,立刻!"
程夜抓起文件袋冲向消防通道,却在拐角处撞进一个怀抱。朴海镇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他手中的帕子正往她口鼻捂来。
"你父亲当年——"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程夜将陶瓷手枪抵在他肋下连开三枪,消音器让枪声闷如心跳。
"这一枪为边雪,"她对着跪地的朴海镇说,"这一枪为三十七个孩子..."第三枪却卡壳了。
朴海镇趁机拔刀刺来,程夜侧身闪避,刀锋仍划破她小臂。鲜血滴落时,电梯门突然洞开,边伯贤带着四个黑衣人冲出。
"留活口!"他踹飞朴海镇的刀,却见对方咬破衣领胶囊,瞬间口吐白沫。
程夜按住朴海镇抽搐的手:"解药!"
"没有解药..."朴海镇狞笑着看向边伯贤,"你姐姐...死前也这么...痛苦..."
边伯贤一拳打晕了他。医护人员抬走朴海镇时,程夜发现边伯贤的右手在不受控地颤抖——那只手正紧攥着从朴海镇口袋里掉出的照片,上面是程夜大学时参加化学竞赛的剪报。
"他监视你十年了。"边伯贤用打火机烧掉照片,"越南之行取消,我们换个玩法。"
当夜,程夜在边伯贤的安全屋里包扎伤口。电视新闻正在播报:餐饮大亨朴海镇突发脑溢血住院,其名下多家餐厅被曝使用致癌添加剂。
"假死计划?"程夜看着边伯贤电脑上的伪造病历。
"真死。"边伯贤调出一段监控,病房里有人正往朴海镇输液管注入空气,"他背后的大人物要灭口。"
程夜突然按住他操作键盘的手:"等等!放大那个护士的手!"
画面定格在护士右手腕——蛇形纹身与程夜的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对翅膀。
"'羽蛇'..."边伯贤脸色变得凝重,"美洲最大的地下药品走私集团。"
程夜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医院护工发来的照片——昏迷的朴海镇病床前,站着穿白大褂的阿杰,年轻人正对着镜头比"V"字手势。
"游戏才刚刚开始。"边伯贤将苦艾酒倒入程夜杯中,杯底沉着一枚微型U盘,"敬复仇。"
两只酒杯相碰时,程夜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的戒痕。边伯贤顺着她的目光笑了:"假结婚,为了卧底任务。"他忽然凑近,"不过现在..."
警报声骤然响起,电脑屏幕跳出红色警告:有人入侵了程夜酒吧的监控系统。画面里,十几个黑衣人正撬开地下室的门。
"老周的电台!"程夜抓起外套。
边伯贤却盯着领头人腰间的金色徽章:"晚了...是'羽蛇'的执法队。"
屏幕突然雪花纷飞,最后清晰的画面是阿杰被按跪在地上,黑衣人举起镶着蛇纹的匕首。
"不!"程夜冲向门口,却被边伯贤拦腰抱住。
"他们故意引我们过去!"他扳过程夜的脸,"听着,阿杰是国际刑警线人,他们不会立刻杀他。"
程夜挣开他:"那你呢?你究竟站在哪边?"
边伯贤沉默地解开衬衫纽扣,露出心口处的纹身——缠绕着蛇的橄榄枝,下方是一行数字"0921"。
"我姐姐忌日。"他抓起车钥匙,"现在,去救我们的人。"
暴雨如注的夜,程夜在飞驰的车里检查弹匣。边伯贤突然递来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把古董钥匙。
"无论今晚结果如何,"他声音混在雨刮器节奏里,"日内瓦湖畔的白色别墅,地窖第三块砖下..."
程夜合上盒子:"留着你自己去开。"她上膛的手稳如磐石,"我们都要活着。"
前方"夜阑"的霓虹招牌在雨中模糊成血色,而更红的是地上蜿蜒的血迹,一直延伸到敞开的地下室门口,像某种黑暗的邀请函